黑暗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厚绒布，死死捂住邓锋的口鼻。
他醒了。
不是那种从睡眠中自然苏醒的清醒，而是意识被剧痛强行从深渊里拽回来的瞬间。
后脑勺还在嗡嗡作响，耳膜里充斥着血液流动的轰鸣声。
嘴里全是铁锈味，那是刚才马强那一拳留下的纪念品。
邓锋试着动了动手指。
指尖触碰到的是粗糙冰冷的金属椅背。
手腕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——绳子勒得太紧，早已磨破了皮肉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动。
一动，就会暴露。
哪怕只是呼吸的频率稍微改变一点，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
他屏住呼吸，像一只潜伏在淤泥里的泥鳅，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周围的环境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，混合着雨水特有的潮湿霉气。
还有……汽油味。
这是在一辆封闭的车厢里。
黑色保姆车。
霍刚的临时指挥车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马强把他绑在这里，然后转身离开去抽烟。
他说：“霍总说了，你是最高级别的清除目标。”
那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邓锋的神经上反复拉扯。
但他现在没时间恐惧。
恐惧解决不了问题，只会让他死得更快。
他的目光落在前方。
透过前排座椅之间的缝隙，能看到驾驶座上放着一台便携式终端。
屏幕微亮，幽蓝的光晕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连接云端服务器的钥匙。
也是林婉用命换来的筹码。
邓锋记得，在马强抢走手机之前，进度条停在了80%。
而那段自动备份的代码，正是林婉留给他的最后礼物。
只要拿到完整的证据链，他就有谈判的资格。
否则，他就只是一个送错餐盒的外卖员，一个随时可以被抹去的蝼蚁。
他必须赌一把。
趁着马强还没回来，趁着霍刚还不知道真相已经部分泄露。
邓锋深吸一口气，忍着腰腹间的剧痛，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。
椅子发出极其细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在这寂静的车厢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邓锋浑身僵硬，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。
他在等。
等外面的动静。
只有风声。
暴雨依旧在下，敲打着车顶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这雨声成了最好的掩护。
他再次发力，肩膀猛地一挣。
绳索松脱了一寸。
虽然不多，但足够了。
他迅速将双手移到身前，借着昏暗的光线，摸索着解开绳结。
手指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每一次打结、解开的动作，都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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