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在老城区的屋顶上反复切割。
邓锋收起电动车，将雨衣兜帽拉低，遮住半张脸。
他站在巷口，看着对面霍刚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灯刺破雨幕。
马强正指挥着几个工人，用沙袋封堵排水口的格栅。
水流在沙袋边缘激起浑浊的浪花，发出沉闷的咕噜声。
邓锋没有停留。
他知道，只要再多看一秒，那双眼睛就会锁定他。
他转身钻进旁边一条更窄的支巷。
这里没有路灯，只有远处CBD写字楼透来的微弱红光，映照着满地积水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平台派单的声音，也不是霍刚的威胁短信。
是那条加密信息的后续。
屏幕亮起，乱码消散，浮现出一行坐标和一个时间戳。
今晚23:00。
地点：老城区地下排水主通道，B-4检修井。
邓锋盯着那个坐标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是城市管网的深处，连市政维修工都很少涉足的区域。
林婉知道这里的结构。
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这座城市的血管。
邓锋深吸一口气，混浊的空气带着铁锈和腐烂的味道涌入肺叶。
他必须去。
不是为了戒指，是为了活下去。
如果戒指里藏着能证明霍刚罪行的东西，那么霍刚绝不会允许它被任何人读取。
刚才的下水道只是第一步。
真正的证据，或许根本不在戒指里，而在戒指指向的地方。
邓锋压低身形，沿着墙根移动。
他的目光扫过脚下的井盖，寻找着隐蔽的入口。
老城区的管网错综复杂，就像一张巨大的网。
而他，曾是这张网里的一条鱼。
虽然违规逆行撞过人，但他对这片街区的每一寸地形都烂熟于心。
这是底层人唯一的生存技能。
五分钟后，邓锋停在一处废弃的报刊亭旁。
地面有一块松动的水泥板，下面露出黑黢黢的洞口。
雨水从洞里涌出来，带着刺鼻的沼气味。
邓锋掏出打火机，点燃一根烟，并没有抽，而是夹在指尖。
火焰在风中摇曳，却并未熄灭。
这说明下面的空气流动方向是向上的。
有风，就有出口。
或者，有活物。
他蹲下身，手指扣住水泥板的边缘。
用力抬起。
沉重的石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。
邓锋屏住呼吸，侧耳倾听。
上方传来马强的吼叫声，还有搜救犬兴奋的吠叫。
声音很远，但很近。
就在头顶几米的地方。
他迅速将石板推开一道缝隙，侧身滑入黑暗。
身体落下的瞬间，冰冷的水花溅起，浸透了裤腿。
重力拉扯着他，下坠感让心脏猛地一缩。
大约两米后，双脚触到了实地。
脚下是坚硬的水泥台阶，延伸向更深的地底。
邓锋关掉手电，只保留手机屏幕的微光。
幽蓝的光照亮了前方狭窄的通道。
墙壁上长满了青苔，湿滑不堪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化氢气味，让人头晕目眩。
他扶着墙壁，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。
每走一步，都要确认脚底的稳固性。
一旦失足，不仅会受伤，还会发出声响。
而上面的人，随时可能发现异常。
通道越来越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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