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派出所门口的停车场积水没过了脚踝，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废弃的外卖盒和断枝。
邓锋靠在湿漉漉的墙根，喉咙里那枚戒指像一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食道痉挛。
他不敢吐，也不敢咽。
只能死死抵住腮帮子，用牙齿锁住秘密。
远处传来引擎轰鸣声，两辆黑色越野车撕裂雨幕，粗暴地停在了派出所门口。
车门打开，霍刚走了下来。
他那张昂贵的定制西装已经被雨水打湿大半，却依旧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硬。
他没有打伞，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被清理的垃圾。
在他身后，马强提着一条合金甩棍，步伐沉重地跟了上来。
赵警官站在台阶上，脸上挂着那种公事公办的疲惫笑容，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谄媚。
“邓先生。”
霍刚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声，直接砸在邓锋耳膜上。
邓锋浑身一僵。
他低下头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受惊的蝼蚁。
“霍……霍总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这是职业性的示弱，也是底层小民的本能反应。
霍刚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那双皮鞋沾满了泥水，却比邓锋那双破洞的运动鞋干净得多。
“林婉小姐的遗物，你处理得很‘特别’。”
霍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手指把玩着那只银色的打火机，“咔哒”一声，火苗窜起，又熄灭。
“赵警官告诉我，你把东西吞下去了？”
邓锋没有回答。
他沉默，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还在嘴里含着的东西。
但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逃不过霍刚的眼睛。
霍刚眯起眼，示意马强上前。
马强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他一把揪住邓锋的衣领，将人狠狠掼在积水的地上。
“砰！”
邓锋的后背撞在坚硬的水泥地上，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了。
雨水瞬间灌进他的鼻腔，呛得他眼泪直流。
“搜。”
霍刚只说了一个字。
马强不再废话，手中的甩棍猛地抽在邓锋的小腿上。
剧痛让邓锋闷哼一声，整个人蜷缩起来。
他没有反抗。
反抗意味着死亡。
在这个城市，外卖员的命，连路边的野狗都不如。
马强粗暴地撕开邓锋的外卖箱，翻找着那些湿透的餐盒。
他又开始检查邓锋的身体。
从头顶到脚底，每一寸皮肤都被摸过。
鞋子被脱掉，鞋底夹层里的泥土被抠出来扔在地上。
口袋被翻遍，连裤裆都被用力拉扯检查。
没有任何戒指的影子。
只有满身的淤青和血迹。
马强停下动作，疑惑地看向霍刚。
“霍哥，没有。”
霍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蹲下身，捏住邓锋的下巴，强迫他抬起头。
“你在耍我？”
邓锋被迫仰视着他，眼神空洞而恐惧。
“霍总……我真的……不知道戒指在哪。”
他含糊不清地说着，舌头在口腔深处小心翼翼地护着那块金属。
霍刚盯着他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谎言的痕迹。
但他看到的只有纯粹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这种恐惧太真实了，真实到不像是在演戏。
霍刚松开手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雨水。
“搜身不彻底，是你们的失职。”
他对赵警官说道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赵警官连忙点头：“霍总放心，我们一定彻查。”
霍刚转过身，目光重新落在邓锋身上。
“既然找不到，那就换个方式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，刀刃在雨中闪着寒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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