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的接待室很暖，暖气开得很足，和外面的暴雨形成了两个世界。
邓锋推开门的时候，带进了一股湿冷的霉味。他身上的雨衣还在滴水，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值班民警赵警官正靠在椅背上刷短视频，声音外放着，笑声刺耳。
听到动静，赵警官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。
“有事？”
邓锋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先扫了一眼四周。
监控探头闪烁着红光，角落里堆着几件没收来的电动车头盔，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烟味混合的气息。
这是老城区派出所，离霍刚的车子消失的巷弄只有两条街。
如果调度系统泄露了位置，这里或许是最安全的避难所。至少，霍刚不敢在这里动手。
“警察同志，”邓锋的声音很低，带着职业性的客气，“我想报案。”
赵警官挑了挑眉，放下手机：“报案？现在可是晚上十一点。除了打架斗殴和失窃，我们不管别的闲事。”
“不是闲事。”
邓锋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保温袋。袋子已经烂了一半，拉链崩开的地方露出里面沾满泥污的餐盒。
他从餐盒底下，摸出了那枚戒指。
银色的指环，内侧刻着“L.W.”。
雨水打湿了戒指，它看起来冰冷而沉重，像一块墓碑。
“我在送外卖的路上，遇到了一起车祸。死者是个女人，叫林婉。”邓锋把戒指放在桌面上，手指微微颤抖，“她在死前把这个交给我，说里面有证据。”
赵警官的目光落在戒指上。
他的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刚才的不耐烦，而是一种复杂的警惕。他站起身，走到桌前，隔着桌子审视邓锋。
“什么证据？”赵警官问，语气依旧公事公办，但身体紧绷起来。
“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。”邓锋低下头，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，“纸条上说，别信警察。但我走投无路了，只能来找您。”
“别信警察？”赵警官冷笑一声，“那你觉得我是谁？”
“您是人民警察。”邓锋迅速回答，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，“我相信法律。”
赵警官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然后，他拿起那枚戒指。
指尖捏住戒圈，轻轻转动。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这枚戒指，是霍刚太太的遗物。”赵警官淡淡地说，“三天前，霍总夫人遭遇意外身亡。霍总悲痛欲绝，正在配合警方调查事故原因。”
邓锋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所以，这是证物。”赵警官将戒指举到灯光下，“你应该把它交给负责案件的刑警队，而不是留在这个外卖员手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邓锋说，“但我需要登记。我需要一份回执。只要有了这个，我就能证明这东西在我手里是合法的，我不是偷窃，也不是销赃。”
赵警官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小伙子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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