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,上海外滩的风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,透过落地窗缝隙渗进私人会所的顶层。
宴会厅内灯火通明,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而刺眼的光斑,像极了那些被精心粉饰过的谎言。
孟晚舟站在侧廊休息室的阴影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丝绒盒中的婚戒。
铂金戒圈冰凉,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——那是第一章时,保姆女儿林翠花粗糙的手指强行戴上去时留下的印记。
如今,这道划痕成了她复仇路上最清晰的路标。
她没有戴回戒指,而是将其锁进贴身口袋。
此刻,她的任务不是做完美的新娘,而是做一名冷静的审计师。
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,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。
那是苏晴来了。
还有赵律师机械般的皮鞋声。
孟晚舟调整了一下呼吸,将耳麦的音量旋钮向右拧了半格。
电流轻微的“滋啦”声在耳畔响起,紧接着,大厅里崔明哲那富有磁性的演讲声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。
“……正如各位所见,崔氏与孟家的联姻,不仅是两个家族的荣耀,更是商业版图的一次完美整合。”
声音平稳,傲慢,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。
孟晚舟闭上眼,脑海中迅速构建起一张证据链图谱。
每一句关于“整合”、“信任”、“未来”的词汇,都在实时转化为日后股价暴跌的做空依据。
她睁开眼,看向休息室门口。
门被推开了。
苏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连衣裙,脸色苍白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产检单。
在她身后,赵律师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,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处理的垃圾。
“晚舟姐,”苏晴的声音柔弱,带着一丝颤抖,“明哲哥让我把这个给你看看。”
她将产检单递了过来,动作僵硬,仿佛那是一张烫手的山芋。
孟晚舟没有接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晴,目光落在对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。
那里藏着崔明哲最大的软肋,也是他急于用婚姻合法化来掩盖的巨额赌债背后的遮羞布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孟晚舟问,语调平稳,像是在询问一份普通的财务报表。
苏晴咬了咬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取代。
“我怀孕了,”她说,“孩子……是明哲哥的。”
赵律师在一旁冷冷地补充:“根据信托基金变更草案,如果孟小姐拒绝签署放弃婚前财产控制权的协议,崔先生有权以‘情感欺诈’为由撤销婚约,并追究违约责任。而这个孩子的存在,足以证明崔先生对这段关系的重视,以及……”
他顿了顿,推了推眼镜,“以及孟小姐若执意退婚,将面临社会舆论的巨大压力。”
这是一次标准的利益捆绑。
用孩子绑定道德,用舆论绑架法律,用信托协议锁定资产。
孟晚舟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让人不寒而栗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靴跟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苏小姐,”她轻声说,“你刚才说,这孩子是崔明哲的?”
苏晴挺了挺胸脯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:“是的。而且,我已经做了亲子鉴定,结果就在我的手机里。如果你不信,可以现在看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份PDF文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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