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,外滩的风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,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渗进宴会厅。
原本用来试戴戒指的丝绒托盘被撤下,取而代之的是铺着黑天鹅绒的长桌。
桌上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——《崔氏家族信托基金变更及婚约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洁白得刺眼,像是一张等待染血的宣纸。
孟晚舟坐在主位左侧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放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一厘米处,迟迟未落。
崔明哲站在桌对面,西装剪裁完美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手里那支习惯转动的钢笔已经停了,此刻正死死攥在指间,指节泛白。
他的目光落在孟晚舟左手无名指上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断裂的铂金戒圈已经被她收进口袋,但那种被剥离的错觉,依然像幽灵一样缠绕在他身上。
“晚舟,”崔明哲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试图用长辈般的口吻来掩饰慌乱,“别闹了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这份协议只是走个形式。只要签了字,今晚的订婚宴就能顺利举行。崔家的资源,孟家需要的资金链,都会立刻到位。”
他在画饼。
或者说,他在编织一张更密的网。
孟晚舟没有看他。
她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宴会厅角落的那架斯坦威钢琴上。
琴盖半开,像是在嘲笑这场虚伪的谈判。
“明哲,”她终于开口,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,“你刚才说,这是‘形式’?”
崔明哲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:“当然。法律程序而已。你以为我在跟你谈感情?不,我们在谈利益交换。”
他说得很直白。
甚至可以说是傲慢。
仿佛孟晚舟只是一个需要被驯服的资产包,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林翠花站在崔明哲身后,手里捏着一块手帕,眼神闪烁。
她偷偷给苏晴打的钱,并没有换来预想中的“怀孕逼宫”,反而让儿子陷入了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。
她害怕事情败露,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站在这里,充当那个“贤惠婆婆”的角色。
“晚舟啊,”林翠花插话,声音尖细,带着刻意的亲昵,“明哲也是为了你好。崔家现在困难,你是自家人,多担待点。”
孟晚舟微微侧头,看向林翠花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担待?”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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