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偏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暖意如潮水般涌来，却驱不散沈婉指尖那抹沁入骨髓的凉意。
她跪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御案前，低垂着眼眸，视线所及之处，是赵贵妃那只把玩着佛珠的手。
那串沉香木珠子被她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而规律的摩擦声，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“答应今日生辰，哀家便不送那些虚礼了。”
赵贵妃的声音慵懒沙哑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威压。
她并未看沈婉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，轻轻推至案前。
盒子打开，里面躺着一只玉镯。
色泽温润，通透无瑕，正是内务府最新进贡的羊脂白玉。
更重要的是，它的尺寸完美无缺，足以套过任何一位嫔妃的手腕。
李德全站在一旁，尖细的嗓音里透着几分讨好与试探：“沈答应，这是贵妃娘娘特意为您寻来的‘合心意’之物，说是为了弥补之前的误会。”
误会？
沈婉的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，随即恢复成恭顺的模样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在那只玉镯上停留了片刻，又迅速移开，仿佛生怕多看一眼就会生出僭越之心。
“谢贵妃娘娘恩典。”
她的声音轻软，像是一团棉花落在地上，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赵贵妃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，眼角的笑意更深了些，却未达眼底。
“起来吧。既然戴上了，便是哀家的人。往后在宫里，安分守己，莫要惹事。”
这句话看似宽慰，实则是一记重锤。
沈婉知道，这只完美的玉镯，比之前那只羞辱性的“寸玉”更加危险。
前者是公开的践踏，后者则是私下的绞索。
她伸出双手，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。
当她的手触碰到那只玉镯时，一股熟悉的冰冷顺着肌肤蔓延开来。
那是玉石特有的温度，也是权力冰冷的触感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其套入左手手腕。
严丝合缝，舒适得让人心惊。
没有疼痛，没有阻碍，只有光滑的表面贴着皮肤。
然而，就在玉镯完全滑过指节的那一刻，沈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感觉到内侧有一个极小的凸起。
位置隐蔽，若非手指刻意摩挲，根本无法察觉。
她不动声色地调整姿势，用右手拇指轻轻按压那个位置。
指尖传来一丝粗糙的颗粒感。
不是瑕疵，而是刻痕。
沈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，将手腕转向阴影处，借着殿内烛火的微光，勉强看清了那个字。
那是一个极小的“贱”字。
被刻在了玉镯最贴合脉搏的地方，随着心跳，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她的神经。
原来，无论尺寸如何变化，羞辱从未改变。
之前的“寸玉”，是明面上的刀；这枚完美的玉镯，则是暗地里的针。
赵贵妃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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