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偏殿外的雪,下得有些疯了。
风卷着冰碴子,像细碎的玻璃渣一样往窗缝里钻。屋内的炭火早已熄透,只剩下一堆灰白的余烬,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息。
宋婉坐在炕沿上,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冬衣,正一点点吸走她仅存的体温。
布料是内务府新贡的“云丝缎”,看着流光溢彩,实则经纬稀疏,根本挡不住这深冬的寒气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这件衣服还带着顾姑姑指尖的温度——那是带着杀意的温度。
此刻,它只是贴在她皮肤上的一层冰壳。
宋婉轻轻打了个寒颤,并没有伸手去拢紧衣袖。
她知道,任何一点多余的肢体动作,都会被窗外那些盯着的眼睛解读为恐惧或抗拒。
她必须保持静止,像一尊正在冻结的玉雕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寒风瞬间灌入,吹得案几上的烛火剧烈摇曳,几乎熄灭。
李总管走了进来。
他手里转着一串紫檀木佛珠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眼神在宋婉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落在了她身后不远处的那群侍卫身上。
侍卫们押着一个人,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。
那是顾姑姑。
她原本精致的发髻散乱不堪,脸上的脂粉被汗水和泪水糊成了一片花白。
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,手腕处勒出了深深的红痕。
但更引人注目的,是她腰间那个沉甸甸的硬物。
那是一枚象牙牌,上面刻着慎刑司特有的獬豸纹样。
这是内务府掌事才能持有的信物,象征着调动刑狱的权力。
然而此刻,这枚象牙牌正随着她的挣扎,一下下撞击着她的后腰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宋婉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她想起了上一章顾姑姑听到“地窖”二字时,下意识摸向自己后腰的动作。
原来,那不仅仅是一个习惯性的安抚动作。
那是她在确认自己的底牌是否还在。
也是她在确认,那个藏着秘密的地方,是否真的如信中所述,存在着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东西。
“宋答应,真是好兴致。”
李总管拍了拍手上的雪花,语气阴阳怪气,“在这冰天雪地里,陪着一个废人看戏,也不怕染了晦气。”
宋婉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眼中却无半分惧色。
她轻声说道:“李公公说笑了。臣妾只是觉得,这屋里的炭火,似乎比往常烧得更旺了些。”
这句话是在暗示:顾姑姑虽然失势,但她背后的势力并未完全清除,内务府的运作依然如常。
李总管挑了挑眉,没有接话,而是挥了挥手。
两名侍卫上前,强行将顾姑姑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顾姑姑猛地抬头,双眼赤红,死死地盯着宋婉。
她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笑声,像是破风箱在拉扯。
“宋婉……你赢了这一局……”
她喘着粗气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那是她咬破舌尖喷出的毒血,混合着唾液,显得狰狞可怖。
“但你以为,你就安全了吗?”
顾姑姑突然发力,挣脱了一名侍卫的控制,整个人向前扑去。
她的目标不是宋婉,而是宋婉身上那件白色的冬衣。
在那一瞬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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