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发出最后一声轻响,像是叹息。
顾姑姑手中的银剪刀并没有落下,而是悬在半空。那尖锐的刀尖,正对着宋婉袖口处微微隆起的一小块布料。
那里藏着她昨晚熬夜缝好的补丁。
“宋答应。”
顾姑姑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,刮过耳膜,“内务府的规矩,衣服是主子赏的,不是下人改的。你这一针一线,是在打内务府的脸,还是在质疑娘娘的恩典?”
李总管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帕子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他眯着眼,像是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,等着主角露出破绽。
翠儿站在角落,手指绞紧了衣角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宋婉一个眼神制止。
宋婉垂眸,看着那把银剪刀。
她知道,顾姑姑要的不是解释,而是姿态。
如果她拆掉补丁,就是承认心虚,坐实了“私改御赐之物”的大罪。
如果她不拆,就是抗命,当场就要被拖出去杖责。
这是一道死局。
但宋婉没有慌。
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处补丁的边缘。布料很薄,云锦织得极疏,寒风能轻易穿透。
“姑姑误会了。”
宋婉轻声说道,语气里没有辩解,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,“臣妾只是觉得,这衣服穿在身上,有些硌得慌。怕是不合身,才想着……稍微顺一顺。”
“顺一顺?”
顾姑姑冷笑一声,银剪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,“你是说,内务府做的衣服,不合身?还是说,你觉得本宫给的规矩,不合身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周围的宫女太监们屏住呼吸,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。
储秀宫偏殿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。窗外的雪落得更急了,拍打着窗棂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宋婉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没有任何恐惧,只有一丝淡淡的委屈。
“不敢。”
她福了福身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,“臣妾愚钝,不懂裁缝之道。只是这衣服太薄,风一吹,就透骨凉。臣妾怕冻坏了身子,冲撞了贵人,所以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案几上那件厚重的狐裘上,又移回自己手中这件单薄的冬衣。
“既然姑姑说这是娘娘赏的恩典,那臣妾自然不能辜负。”
说完,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。
她没有脱下这件不合身的冬衣,也没有去拿那件狐裘。
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,开始整理衣袖。
她将那块补丁仔细抚平,用指腹按压了几下,确保它不会显得突兀。然后,她伸手抓住了冬衣的下摆。
“宋答应!”
顾姑姑眉头紧锁,眼中闪过一丝怒意,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穿上。”
宋婉回答得干脆利落,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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