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雨如丝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将庞贵妃的暖阁笼罩在一片湿冷的灰暗之中。
殿外的雨声淅沥，却压不住内间传来的熏香气息。那是一种极浓郁的苏合香，混杂着陈年檀木的味道，闻久了便觉头晕目眩，仿佛连呼吸都被某种无形的重量扼住。
白婉站在暖阁外间的珠帘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纸面微凉，带着她掌心的温度，也带着那个秘密的重量。
“贵人。”
柳嬷嬷挡在珠帘前，身形微微佝偻，像是一株被风雨摧折的老树。她的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白婉的眼睛，只是死死盯着白婉手中那件被拆开的春衫。
“娘娘正在歇息，您这般……”
柳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白婉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的目光柔和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柳嬷嬷伪装的镇定。
柳嬷嬷后退半步，鞋底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贵人，您这是何苦呢？”
柳嬷嬷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，又夹杂着威胁，“娘娘说了，衣服小了些，回去改改便是。何必闹到娘娘面前，让大家都不好看？”
白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不好看？”
她轻声重复这三个字，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柳嬷嬷这话，是说臣妾的衣服做得不合身，还是说，尚宫局的手艺退步了？”
柳嬷嬷脸色一白。
若是前者，便是尚宫局失职；若是后者，便是有人故意刁难。
无论哪种，都牵扯到庞贵妃的脸面。
而庞贵妃的脸面，就是这后宫的天。
天塌下来，垫天的石头得先碎。
赵公公从侧面的阴影里探出头来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转得飞快。
“哎呀，柳嬷嬷何必动气？”
他阴阳怪气地笑道，“贵人也是着急，怕穿了不合身的衣服，失了皇家的体面。老奴觉得，贵人说得在理。毕竟，这衣服是穿在身上的，舒不舒服，只有当事人知道。”
白婉转头看向赵公公。
赵公公被她看得心里发毛，手中的佛珠转得更快了。
“赵公公说得对。”
白婉点点头，声音轻柔，“所以，臣妾才要亲自去问一问，这衣服，到底是谁量体的？又是谁改的？”
说着，她抬起手，轻轻拨开了挡在面前的珠帘。
珠子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结束的钟声。
柳嬷嬷惊呼一声，想要伸手阻拦，却被白婉侧身避开。
“让开。”
白婉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柳嬷嬷僵在原地，看着白婉走进暖阁，浑身发抖，却不敢再进一步。
她知道，自己拦不住。
更知道，一旦拦住，便是抗旨不尊，罪加一等。
暖阁内，光线昏暗。
几盏羊脂玉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，照亮了中央那张紫檀木榻。
庞贵妃斜倚在榻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。
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锦袍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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