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偏殿的夜风带着初冬的寒意,吹得窗棂上的纸微微作响。
闵婉坐在榻边,手中捏着一块粗布,正一点点擦拭裙摆上那处深褐色的污渍。指腹摩挲过粗糙的纤维,她脑海中反复咀嚼着太后最后那句话:“粗鄙之人,往往活得最久。”
那不是厌恶,是警告,也是许可。
太后看穿了她“以退为进”的手段,却并未拆穿,反而用一句“记过”将她按在了棋盘上。对于太后而言,一个完美无瑕、循规蹈矩的秀女毫无价值;唯有像她这样,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足探机关、敢在滚烫参汤中藏锋的“粗鄙”之徒,才是一把能刺破后宫死水的刀。
门外的脚步声极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施嬷嬷站在门口,满头银发依旧一丝不苟,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。她手中的紫檀木戒尺已断,只剩半截,被她死死攥在掌心,指节泛白。
“闵婉。”施嬷嬷的声音尖利如刀,“你可知罪?”
闵婉放下手中的粗布,缓缓起身,动作缓慢而优雅,仿佛刚才那个被羞辱、被记过的落魄秀女从未存在过。她垂下眼帘,声音轻柔:“奴婢不知嬷嬷深夜前来,所为何事。”
“为了规矩。”施嬷嬷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闵婉身上那处未洗净的污渍,“内务府铁律,步幅差一寸,即视为失仪。你今日不仅失仪,更妄图以下犯上,窥探宫禁机密。本宫本该直接送你出宫,可太后留了你一命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:“那是太后的仁慈,不是你的护身符。明日冬至大祭前,若你再有一步踏错,本宫会亲自送你去见阎王。”
闵婉抬起头,迎上施嬷嬷的目光。她没有退缩,也没有辩解,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。她知道,施嬷嬷此时来,并非单纯为了立威,而是因为她察觉到了危险。
施嬷嬷年轻时也曾因一次细微的失误被贬至冷宫边缘,那种对细节的病态执着,源于她对自己地位不保的恐惧。如今,她怀疑新入宫的秀女中有外臣眼线,借礼仪清查之名行铲除异己之实,而闵婉,恰恰成了她眼中最大的变数。
“嬷嬷多虑了。”闵婉轻声说道,语气谦卑,却暗藏韧劲,“奴婢不过是个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