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秀宫偏殿的炭盆烧得正旺,红泥小火炉里咕嘟作响,却驱不散闵婉心底那层薄冰。
她跪在太后寝宫内间的青砖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呼吸被刻意压得极轻、极缓。就在半个时辰前,施嬷嬷带人掀开了回廊那块松动的地砖,露出了下面暗藏的凹槽与机括。那滩渗入缝隙的血渍,并未掩盖机关,反而像是一滴醒目的朱砂,将原本隐秘的陷阱彻底暴露在了日光之下。
“抬起头。”
太后的声音低沉缓慢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闵婉依言起身,动作缓慢而僵硬。她的右脚还缠着渗血的白布,每动一下,钻心的疼痛便顺着脚底直冲脑门。但她不敢皱眉,只是垂着眼睫,声音细若蚊呐:“奴婢……谢太后恩典。”
太后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只断成两截的紫檀木戒尺上。那是施嬷嬷刚才呈上来的证物,也是今日这场风波的核心。
“你可知罪?”太后问。
“奴婢知罪。”闵婉伏地,“赤足行走,失仪于宫禁,惊扰圣驾,该死。”
“该死?”太后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本宫倒想听听,一个初入宫的秀女,为何要脱了鞋袜,在那滑石粉里赤足而行?若是为了求死,何必等到本宫现身?”
闵婉心中一凛。她知道这是陷阱,但也是唯一的生路。她必须把“不敬”转化为“忠烈”,把被动变为主动。
“回太后,”闵婉的声音依旧谦卑,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韧劲,“奴婢并非有意冒犯。只因昨夜听闻回廊地砖松动,恐有外敌潜入,危及太后安危。奴婢家父曾教过奴婢,遇险之时,唯有弃去束缚,方能感知地势之变。奴婢赤足,是为了踩实地面,探查是否有暗道或机关,以免有人借机行刺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帘,直视太后的眼睛,尽管那目光中满是惶恐,却藏着清醒的算计:“奴婢步幅少了一寸,是因为左脚受伤,无法全开。但这半步之差,恰恰让奴婢避开了地砖下的第一道机括。若奴婢按铁律走满七步,此刻恐怕已触发了第二道机关,届时,受惊的不仅是奴婢,更是太后您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施嬷嬷站在屏风后,脸色惨白。她没想到闵婉会如此坦白,更没想到她会将自己塑造成一个“虽笨拙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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