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腥湿的水汽。
林七贴在廊柱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，混着冷汗滑进衣领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掌心那枚“灵镜”正散发着微弱的余温，镜面朝向屋内。
这是青云宗外门弟子标配的低阶法器，原本只用来记录日常修炼心得，此刻却被他改作了取证工具。
代价是极大概率的灵力反噬，以及一旦被发现，便是私闯重地、窥探秘辛的死罪。
屋内，烛火摇曳。
裴远站在案前，手中把玩着一块玉骨折扇。
他并未立刻离开，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，仿佛刚才烧毁信件的行为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。
“出来吧。”
裴远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更近了一些。
林七屏住呼吸，手指死死扣住廊柱上的木纹。
指甲缝里塞满了木刺，鲜血渗出，却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，自己暴露了。
或者说，裴远根本就没打算藏匿那些信件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敢于潜入者，好名正言顺地将其定性为“窃贼”。
林七深吸一口气，从阴影中走出。
每一步都踩在雨声的间隙里，尽量不发出声响。
但他知道，在这封闭的回廊中，任何动静都被无限放大。
裴远转过身，月白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、漫不经心的笑意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“林师弟，深夜造访，所为何事？”
语气客气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林七停下脚步，距离裴远三丈远。
这个距离，足以让裴远瞬间出手，也足以让林七看清屋内的陈设。
“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林七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裴远轻笑一声，折扇轻摇。
“你的东西？林师弟莫不是糊涂了。”
“你因考题异常被除名，明日辰时便不再是青云宗弟子。”
“这里的一切，包括这满屋的文书，皆与你无关。”
他说得云淡风轻，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林七没有反驳。
反驳毫无意义。
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，真相往往是最无力的辩词。
他需要的是证据。
而不是口舌之争。
他的目光扫过桌面。
那里有一堆灰烬，还有几张尚未完全燃烧的纸片。
其中一张，边缘焦黑，中间却残留着一角完整的墨迹。
那是被篡改的考题残页。
第一章时，它藏在排名榜的背面；第二章被林七夹入袖中；第三章在暗巷雨中显形；第四章贴在裴远的房门上；而此刻，它就在裴远的手边。
它正在走向第五章——被展示给长老看。
只要拿到它，就能证明裴远与内门长老的交易。
但裴远显然看穿了他的意图。
“想要这个？”
裴远随手拿起那张残页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。
“可惜，它已经脏了。”
说着，他将残页凑近烛火。
火焰舔舐着纸张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林七瞳孔骤缩。
“住手！”
他低喝一声，脚下猛地发力，试图冲过去抢夺。
然而，就在他动身的瞬间，裴远手中的折扇轻轻一挥。
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涌来，将林七强行逼退。
“林师弟，冲动可是大忌。”
裴远淡淡说道，“况且，你现在的灵力……恐怕连我这折扇都接不住吧？”
林七稳住身形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确实无法使用灵力。
这是裴远给他的“规矩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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