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劣质燃油混合后的浊气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接触不良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，光线忽明忽暗，将夏知微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她站在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尾处，雨水顺着伞尖滴落，在积水中砸出一个个微小的涟漪。
邓廷洲从侧门走出来时，西装外套已经湿透，深灰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他紧绷的肩膀线条。
他的领带歪斜，领口敞开两颗扣子，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胶此刻被汗水黏在额角。
看到夏知微的那一刻，他原本急促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被惯有的傲慢覆盖。
「你还没走？」
邓廷洲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他没有靠近，而是站在车旁，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份文件夹。
那是一份《启明并购协议》的复印件。
但在夏知微眼里，那只是一张废纸。
真正的原件，此刻正躺在邓廷洲书房保险柜的最底层，或者，已经被某种化学试剂腐蚀殆尽。
「我在等你。」
夏知微收起雨伞，水珠溅在她的鞋面上。
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林秘书应该在后面。」
邓廷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黑暗的走廊深处，那里空无一人，只有远处排水沟的水流声。
「他……去处理一些琐事。」
邓廷洲说这话时，手指微微颤抖，那份复印件的边缘被他捏出了深深的折痕。
夏知微没有戳穿这个谎言。
她知道林秘书就在附近，甚至可能就在阴影里窥视。
但她更清楚，此刻邓廷洲需要的不是一个助手，而是一个能分担罪责的替罪羊。
「把东西给我。」
夏知微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动作简洁有力。
邓廷洲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。
「你以为你还是邓太太？以为还能像以前那样指挥我？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夏知微。
那股熟悉的、带着压迫感的香水味混合着雨水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「那是董事会的事，不是我们之间的事。」
邓廷洲压低声音，眼底浮现出一丝狠厉。
「今晚之后，夏氏的股权归零，你净身出户。这就是代价。」
夏知微看着他，目光落在他那只颤抖的手上。
那只手曾经握着她的手走过红毯，也曾在这份合同上签下那个决定性的名字。
如今，它因为恐惧而失控。
「我要的不是股权。」
夏知微淡淡地说，「是真相。」
邓廷洲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他知道夏知微指的是什么。
墓地里的那堆灰烬，火药的味道，还有那些银色的碎片。
如果夏知微真的查到了那一层，那么《启明并购协议》里的每一个条款，都将成为指控他职务侵占的铁证。
「你疯了。」
邓廷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如果你敢把那些事说出去，我会让你生不如死。」
夏知微不为所动。
她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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