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城郊的邓氏私人墓园，被暴雨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暗里。
夏知微撑着一把黑伞，站在邓母的墓碑前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打湿了她的黑色风衣下摆。
这里没有其他人。
除了她，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声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块湿巾，开始擦拭墓碑上模糊的名字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《启明并购协议》原件。
那个贯穿了六场博弈、让邓廷洲从傲慢走向惊恐的“圣杯”。
在之前的每一章里，它都是一张纸。
一张被篡改、被复印、被咖啡渍污染、被锁进保险柜又因密码逻辑失效而暴露的纸。
但夏知微知道，真正的铁证，不在那些复印件里。
也不在那份已经被公开质疑的原件中。
真正的资金流向记录，是邓母生前留下的纸质备份。
那是邓廷洲最恐惧的东西。
因为那是他挪用公款的原始凭证，也是他试图通过母亲名义洗白资产的唯一痕迹。
邓廷洲以为，只要控制了原件，就控制了解释权。
但他忘了，有些东西，是被“埋”起来的。
夏知微擦干净墓碑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铲。
这是她刚才在墓园门口买的。
一把普通的园艺铲，沾着泥点。
她蹲下身，开始挖掘墓碑后方的一块泥土。
那里有一个隐蔽的防水箱。
是她上周通过私家侦探确认的位置。
也是邓廷洲从未察觉的盲区。
因为他根本记不住这个墓园的布局。
就像他记不住保险柜的真正密码一样。
他一直依赖助手林秘书的记忆。
而林秘书，此刻应该正在会议室里，替邓廷洲收拾烂摊子。
泥土松软，混合着腐叶的气息。
夏知微的手指冻得发红，但她没有停。
一下，两下。
三下。
铲尖碰到了硬物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，被雨声掩盖得严严实实。
夏知微的心跳，漏了一拍。
她扔掉铲子，用手刨开最后的土层。
一个黑色的方形防水箱，露了出来。
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。
只有角落处，刻着一个极小的“D”字。
邓廷洲的姓氏首字母。
夏知微深吸一口气。
雨水灌进她的领口，冰冷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手指触碰到箱子的锁扣。
那是一个老式的机械密码锁。
邓廷洲为了显示对母亲的“孝心”，特意要求用母亲的生日作为密码。
1968年5月20日。
夏知微输入密码。
咔哒。
锁开了。
她掀开箱盖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泛黄的文件夹。
封面上写着：《邓氏集团内部资金往来明细（绝密）》。
这就是她要的东西。
足以将邓廷洲送进监狱的铁证。
足以彻底撕碎邓氏集团伪善面具的利刃。
夏知微伸出手，想要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纸张的瞬间。
身后传来了一声冷笑。
「真是感人。」
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钻进夏知微的耳朵。
夏知微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没有回头。
因为她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香水味。
混合着烟草和潮湿泥土的味道。
林秘书。
他什么时候来的？
夏知微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不可能。
林秘书应该在总部。
除非……
除非邓廷洲早就预料到了她会来这里。
或者说，邓廷洲并不在这里，但他派来了清理者。
夏知微缓缓站起身。
转过身。
林秘书站在十米开外。
他没有打伞。
深灰色的西装湿透，紧紧贴在他瘦削的身上。
他的手里，握着一把消防斧。
斧刃上还滴着雨水。
以及，不知名的红色液体。
可能是锈迹，也可能是别的什么。
「林秘书？」
夏知微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。
「你不在会议室，在这里做什么？」
林秘书低着头，看着地面。
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但他手中的斧头，握得很紧。
「夏小姐，」
林秘书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恭敬。
「您不该来这里的。」
「这里是墓地。」
「有些东西，死了就该安息。」
夏知微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地上。
那里放着一个汽油桶。
盖子开着，散发着刺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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