移动指挥车内部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咖啡味和过热电路板的焦糊气。
这里没有海城金融中心顶层那种令人窒息的奢华,只有堆积如山的服务器机架、缠绕如蛛网的数据线,以及窗外暴雨敲打车顶的沉闷声响。
卫峥坐在一张折叠椅上,膝盖上摊开着一台加固型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,将他的轮廓切割得如同刀削般冷硬。
他的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,指尖微微颤抖——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肾上腺素消退后的生理性痉挛。
三分钟前,他切断了物理网络。
此刻,这辆车是一个信息孤岛。
但孤岛之中,藏着足以淹没常远的洪水。
“卫少,直播信号虽然被熔断,但舆论已经失控了。”
林小满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和压抑不住的急促,“常远那边正在利用这三十秒的空窗期,向平台方发送‘黑客攻击’的投诉函。他们要求立即封禁您的账号,并定性为恶意破坏金融秩序。”
卫峥没有抬头,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行。
“封号?”
他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他想用行政手段掩盖技术漏洞?太天真了。”
“现在的关键不是解释,而是固化。”
卫峥的手指落下,敲击声清脆而密集,如同暴雨中的鼓点。
他在执行一个名为`Hash_Lock`的脚本。
这个脚本的核心逻辑很简单:将当前受损的‘海城地产Q3财报原始数据包’,通过特定的加密算法生成唯一的哈希值,并将其广播至三个去中心化的区块链节点。
一旦上链,数据即成为不可篡改的历史记录。
哪怕常远烧毁了所有服务器,哪怕他删光了云端备份,那个哈希值依然会像墓碑上的铭文一样,永远刻在分布式账本上。
那是真相的锚点。
“进度多少?”卫峥问,声音平稳得可怕。
“98%……”林小满停顿了一秒,“但是卫少,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常远刚才在直播间里放出了一段伪造的日志截图。显示你在断电前,曾经修改过核心数据库的权限设置。”
卫峥的眼神微凝。
伪造的日志?
常远果然手伸得很长,连这种拙劣的栽赃都做得出来。
但他并不意外。
在金融圈,谎言往往比真相跑得更快。
“让他说。”卫峥淡淡道,“只要哈希值上链,任何关于‘篡改’的指控都会因为缺乏底层数据支持而不攻自破。现在的难点在于,如何让观众相信这个哈希值的来源是合法的。”
“合法?”林小满苦笑,“卫少,你刚才切断电源的行为,在法律上已经被定义为‘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’。即便你证明了数据真实,你也坐实了入侵事实。”
卫峥的手指顿住了半秒。
这是代价。
为了保全证据,他必须承认自己的违规行为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如果失败,他将身败名裂,家族企业崩盘;如果成功,他将拥有最有力的反击武器。
“我不需要清白,我只需要真相。”
卫峥重新抬起手,加速敲击。
“启动备用电源,维持区块链节点的同步连接。我要在常远拿到平台封禁令之前,完成最后一次广播。”
屏幕上的进度条跳动到了99%。
就在这时,车载通讯频道突然被强行插入。
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刺破了车厢内的寂静。
“卫峥,你以为躲在这辆破车里就能赢吗?”
那是常远的声音。
虽然经过了处理,但那股傲慢与虚伪的味道,卫峥绝不会认错。
“我已经让法务部起草了起诉书。只要你交出控制权,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。”
卫峥轻笑出声。
他对着麦克风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常远,你犯了一个错误。”
“什么错误?”
“你太依赖‘控制’了。”
卫峥按下回车键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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