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树脂，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。
林婉坐在沙发的一角，背挺得很直，那是她多年来维持体面的习惯。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，白色的纸张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冷光，像是一块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闵远站在玄关处，身上的风衣还带着外面的湿气。他脱下鞋子，动作很轻，生怕惊扰了这份死寂。
他没有开灯。
窗外的路灯透过纱帘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像是一张巨大的、无形的网。
他走到茶几前，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离婚协议书。
五个字，却重如千钧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平静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悲伤，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这种疲惫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让闵远感到窒息。
他点了点头，喉咙发紧，没能发出声音。
“坐吧。”林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我们谈谈。”
闵远坐下。
椅子的木质扶手冰凉，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。
他看着林婉的眼睛。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，如今像是一口枯井，深不见底，也照不出他的倒影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问出了这三个字。
这是他一直想问，却又不敢问的问题。
如果是因为那个女人，如果是因为那段过去，他认了。他可以用愧疚去偿还，用余生去弥补。
但林婉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因为赵建国，也不是因为卫红。”
她拿起那份协议书，轻轻推到他面前。
“是因为我猜不透你。”
她的语气依旧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“这三年，你每天回家，吃饭，睡觉，对我很好。好到无懈可击。可是，我不知道你的心在哪里。”
林婉停顿了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的边缘。
“我觉得自己像是在和一个幽灵生活。我知道你在，但你好像永远隔着一层玻璃。我看得到你的轮廓，却摸不到你的温度。”
闵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解释，想要说那些话堵在嘴边，最终却变成了一声叹息。
“我以为……只要我不提，只要我装作忘记，这个家就能安稳。”
“安稳？”
林婉冷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很短，像是一声尖锐的叹息。
“闵远，那不是安稳，那是麻木。我在你的沉默里，感觉自己像个外人。甚至，比外人还不如。至少外人不会对你藏着掖着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。
“今天是你五十岁生日。我想，也许到了这个年纪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