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，菜市场的水汽还没散尽。
地面湿滑，倒映着头顶昏黄的灯泡。
闵远站在卫红的摊位前，手里攥着那把青葱。
葱叶上还沾着昨夜的雨水，翠绿得刺眼。
他原本只是想再买一把，换个说法，继续昨天的话题。
但他知道，今天必须要把这五块钱的账算清楚。
不是钱的问题。
是规矩。
卫红坐在折叠凳上，正在整理刚送来的白菜。
她的动作很快，手指粗糙，指节处有常年劳作的茧。
看见闵远过来，她没抬头，只是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早。”闵远说。
“早。”卫红回答，声音平淡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周围开始热闹起来。
卖鱼的大叔在剁鱼头，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隔壁卖豆腐的阿婆在吆喝，声音尖锐而充满生命力。
这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，把这一方小小的摊位包围。
闵远没有退后。
他盯着案板上的秤盘，那里空空如也。
“还是老样子？”卫红问，依然没看他。
“嗯。”闵远点头，“两斤。”
卫红伸手去拿旁边那一捆葱。
那是昨晚剩下的，叶子有些蔫了，根部的泥土已经干结。
她熟练地摘掉坏叶，放在秤盘上。
指针颤动，最终停在两斤的位置。
“一块二一斤。”卫红报出价格，语气公事公办。
闵远从口袋里掏出钱包。
他抽出两张五块的纸币，叠在一起，递过去。
“不用找了。”他说。
卫红的手在半空中停住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，随即变成了警惕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她问，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。
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在外。
闵远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，让他不敢深究。
“我想多付点。”闵远说，“算是……谢谢昨天的葱。”
卫红冷笑了一声。
她把那两块钱拍在案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我不做亏本生意。”她说，“也不收多余的钱。”
说着，她拿起那两块钱，塞回闵远手里。
动作干脆利落，像是在拒绝一个不速之客。
闵远握着那带着体温的纸币，指尖发凉。
他知道她在怕什么。
怕欠人情？
不，她是怕欠债。
怕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，会像藤蔓一样缠上来，扯碎她现在平静的生活。
“卫红。”闵远叫她的名字，没有加姓氏。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卫红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背对着他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别这么叫我。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我姓卫，不姓别的。”
闵远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最终，他只是把那两块钱收回口袋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就按原价。”
他从钱包里又掏出一张十块，放在案板上。
这次，卫红没有推回来。
她拿起秤砣，称好了葱，装进塑料袋。
塑料袋摩擦的声音，在安静的间隙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把葱递过来。
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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