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的江城，雨还没停。
后厨的水龙头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彭知秋的心上。她站在案板前，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刀，面前是一堆刚洗好的小葱。翠绿的颜色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那种清冷的生葱味弥漫在空气中，带着一种近乎侵略性的辛辣气息。
这是连续三个月以来，施远第一次没有要求加辣，也没有点那碗让他沉默如铁的特辣牛肉面。
这种反常像是一根细针，扎进了彭知秋一直紧绷的神经里。她习惯了他用辣椒掩盖疲惫，习惯了他坐在角落里像个幽灵一样存在。现在，那个熟悉的坐标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生锈的钥匙，和那句破碎的“我忘了怎么说话”。
她把切好的葱花装进保鲜盒，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。指尖触碰到湿润的菜叶，凉意顺着皮肤蔓延。她在想，如果今天他再点特辣，是不是意味着他又躲回了那个安全的壳里？还是说，今天的改变，是他试图向她伸出的第一只手？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是一条简短的信息：「门没锁。」
发信人：施远。
彭知秋盯着那三个字，呼吸微微一滞。她没有回复，只是迅速擦干手，换上一件干净的米色针织衫，推开了面馆的后门。
外面的空气潮湿而沉重，雨水打湿了她的鞋尖。老街巷尾的雾气还没有散去，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水洼里拉出长长的倒影。她撑着伞，脚步却比往常快了许多。
这把钥匙对应的是哪扇门？
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一整夜。是过去某个无法释怀的角落，还是未来某种可能性的入口？
当那扇深褐色的防盗门出现在视野中时，彭知秋停下了脚步。
门把手上挂着一个蓝色的卡通挂件，磨损严重，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这和她在面馆里看到的施远截然不同——那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衫、眼神空洞的男人，竟然还保留着这样充满童趣的细节。
她掏出那把从施远那里得到的钥匙。金属表面布满了氧化后的褐色斑点，冰冷且粗糙。
插入锁孔的瞬间，手感有些涩。她轻轻转动，听到齿轮咬合的咔哒声，随后是弹簧弹开的轻响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空气扑面而来，混合着灰尘、旧纸张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孤独味道。
客厅很小，狭长，采光并不好。墙壁被刷成了惨白色，上面贴满了复杂的架构图和代码片段。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像是一张巨大的网，将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。没有任何生活气息，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病态的整洁。
沙发上的抱枕摆放得一丝不苟，茶几上没有一丝杂物，连遥控器都平行于桌沿放置。
这里不像是一个家，更像是一个服务器机房，或者是某种精密仪器的展示柜。
施远站在玄关处，背对着门口。
他依然穿着那件灰色的连帽衫，但帽子已经摘了下来，露出凌乱的黑色短发。他的肩膀僵硬地耸着，仿佛随时准备防御来自外界的攻击。听到开门的声音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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