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，江城还未完全苏醒。
老街巷尾的雾气还没散尽，面馆后厨的水龙头滴答作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彭知秋站在清洗区前，手里攥着那包施远还回来的葱花。纸巾已经有些潮了，边缘微微发黄，那是雨水和手心温度共同作用的结果。
她没急着把葱花扔掉，也没放回冰箱。而是轻轻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巾。
里面并没有别的什么东西。只有几根断掉的葱须，以及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便签纸。
彭知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拿起镊子，小心翼翼地夹起那张便签。纸张很薄，边缘因为被反复揉捏而起了毛边。上面没有字，只有一道深深的折痕，像是有人曾在这里犹豫过很久，最终没有写下任何内容。
“这傻小子。”老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“连话都不敢说，光塞个空包子上门？”
彭知秋没回头，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：“陈伯，您今天怎么这么早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老陈打了个哈欠，靠在门框上，目光在彭知秋和那张便签之间游移，“昨晚那雨下得邪乎，我这老骨头关节都疼。倒是那个穿灰衣服的程序员，看着挺精神，怎么大半夜跑回来送东西？还搞得神神秘秘的。”
彭知秋将便签纸平整地铺在案板上，用指尖轻轻抚平褶皱。
“他可能只是想确认一下，”彭知秋轻声说，声音细若蚊蝇，“确认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。”
“做错什么？”老陈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却依旧洪亮，“人家可是连续三个月雷打不动点特辣的主顾。昨天突然改吃清汤，今天又送葱花回来。这剧情，比电视剧还绕。你说，他是不是暗恋你啊？”
彭知秋的手指顿住了。
她想起昨晚施远离开时的那个眼神。疲惫，却又释然。还有那句“很新鲜”。
如果真是暗恋，为什么要把葱花还回来？如果是拒绝，为什么要留下这张空白便签？
“陈伯，”彭知秋转过身，拿起一块抹布擦拭案板上的水渍，“有时候，不说话也是一种回答。”
老陈撇撇嘴，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，嘟囔着去隔壁早点摊买豆浆去了。
后厨重新恢复了安静。只有水龙头滴落的水声，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
彭知秋低下头，继续处理今天的食材。刀工利落，葱花切得均匀细碎，翠绿欲滴。这是她最擅长的部分，也是她最能掌控的部分。
然而，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空白便签上时，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段记忆。
那是三年前的冬天，也是这样一个潮湿的清晨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