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，爆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萧婉垂眸看着自己膝头的那抹深紫。
那不是完整的衣裳，而是被剪去大半、重新拼接过的残片。
原本用来诅咒她的“藏凤泣血”春衫，此刻正贴合在她的脊背上。
那些曾经带着恶毒针脚的苏美人遗物线头，被她拆得七零八落。
又用银针细细密密地缝回了原处。
只是方向反了。
原本指向她心口的刺，如今顺着衣纹流转，竟像是一朵在暗夜中盛开的幽兰。
丝绸冰凉，贴着肌肤，带来一阵战栗。
这寒意不是来自秋风，而是来自这身衣服里藏着的那些秘密。
尚宫局的柳嬷嬷站在侧后方，目光死死盯着那抹紫色。
她的手指绞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这件衣服不对劲。
那种熟悉的墨香虽已散去，但布料上残留的血腥气，却透过层层脂粉味，隐隐透了出来。
可此刻，她不能说话。
因为皇帝就在御座之上。
而沈贵妃，正慵懒地倚在旁边的凤榻上。
玉扳指在她指尖转动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那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林贵人。”
皇帝的声音从高处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萧婉起身，福身行礼。
动作缓慢，每一个转折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“臣妾在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缕烟，散在空旷的大殿里。
沈贵妃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轻蔑。
“妹妹今日这身打扮，倒是别致。”
她微微前倾身子，眼神如钩子般刮过萧婉的脸。
“本宫记得，前几日赏下的那件春衫，可是用了大丧的深紫色。按律，这是冲撞了皇家的忌讳。怎么到了妹妹身上，反倒成了‘藏凤’之姿？”
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周围的嫔妃们面面相觑，有的低头窃语，有的则投来探究的目光。
这是一步死棋。
穿，是违制，是诅咒先帝，是大不敬。
不穿，是抗旨，是不识抬举。
萧婉抬起头，迎上沈贵妃挑衅的目光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回娘娘的话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沈贵妃手中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“臣妾以为，娘娘用心良苦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沈贵妃挑了挑眉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她没想到萧婉会这么接。
“哦？”沈贵妃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扳指，“本宫送的是诅咒之物，你却说用心良苦？”
“娘娘赐衣，意在警醒。”
萧婉的声音依旧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大丧之色，本是哀悼。但若将这哀悼之心，化作守护之意，便是对先帝的缅怀，对皇权的敬畏。”
她抬起手，轻轻抚过胸前的衣襟。
指尖触碰到那些被改向的针脚。
刺痛感顺着神经传遍全身。
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至于这‘藏凤’……”
她微微一笑，眼神清澈见底。
“臣妾愚钝，只知凤凰涅槃，浴火重生。娘娘许是希望臣妾，能在这深宫中，学会如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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