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萧婉的寝宫重重包裹。
殿内的烛火跳动了一下,发出细微的爆裂声,随即被更浓重的阴影吞没。
萧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捏着一枚银针,针尖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她面前的案几上,平铺着那件“藏凤泣血”春衫。
丝绸的面料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,仿佛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沈贵妃赏赐给她的“恩典”,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明日早朝,若不能证明这件衣服并非违制,而是沈贵妃故意送错、意在羞辱之物,她的位分便保不住。
萧婉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檀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这味道让她想起档案室里苏美人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她拿起剪刀,剪刀冰冷的刃口贴合着春衫袖口的边缘。
这一刀下去,便是死局;收回来,便是生路。
她没有犹豫,手腕轻轻一抖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撕裂声响起,如同某种野兽濒死的呜咽。
袖口的一角被剪下,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绣线。
那些绣线并非普通的丝线,而是混入了极细的金线,在暗处闪烁着微光。
萧婉的目光落在绣线的走向上。
苏美人的针法,向来以“回环扣”著称,每一针都要留出三分余地,以便后续修改。
而沈贵妃身边的绣娘翠儿,针脚干脆利落,从不留余韵。
但这件春衫上的“泣血”二字,用的却是苏美人的针法。
这是一个致命的破绽。
萧婉用镊子夹起一根金线,轻轻拉扯。
线头松动,露出了下面原本的颜色。
那不是喜庆的红,而是一种接近黑色的深紫。
这是宫廷大丧期间才允许使用的颜色。
沈贵妃将一个穿着丧服样式的春衫赏赐给低位嫔妃,意在诅咒其早亡。
萧婉的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她终于抓住了那个把柄。
但仅仅抓住把柄还不够。
她需要将这个证据转化为沈贵妃无法反驳的理由。
如果直接呈报皇帝,沈贵妃可以辩解说这是尚宫局的失误,是布料染色不均。
她需要让这件事变得“公开”,变得“无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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