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花店透明的玻璃幕墙上。
林老板已经走了,临走前把“停职”两个字砸在柜台上,震得那些还没修剪的洋桔梗瑟瑟发抖。
严小满站在原地,手指还在微微发颤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疼。
那根玫瑰刺扎进指尖的伤口,此刻正渗出一颗暗红的血珠,混着泥土和植物汁液的腥气,滴落在洁白的百合花瓣上。
晕开一朵刺眼的花。
她下意识想把手缩回口袋,去够创可贴。
但口袋是空的。
刚才被保安拉扯时,什么东西掉在了隔壁修表铺的地面上。
现在,她只能看着那颗血珠慢慢变大,然后顺着指腹的纹路滑落。
疼痛尖锐而清晰,像一根针,挑破了这一整天浑噩的麻木。
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那是金属零件碰撞的声音,清脆,克制,带着一种精密仪器特有的冷漠秩序感。
谢时予在那里。
他在修那只停摆十年的怀表吗?
还是说,他只是在清理那个被林老板弄乱的现场?
严小满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。
她不能就这样离开。
如果就这样走了,那就真的只是个小偷,一个狼狈逃窜的失败者。
她需要完成那束花。
不是为了通过考核,也不是为了讨好林老板。
是为了证明,即使双手沾满泥泞和污名,她依然能修剪出完美的玫瑰。
就像谢时予一样。
即使左手颤抖,即使满身伤痕,他依然能让时间重新走动。
严小满转身走向工作区。
暴雨来得太急,电路负荷过大,“啪”的一声,整间花店陷入了黑暗。
只有窗外路灯昏黄的光,透过雨幕,勉强勾勒出桌椅的轮廓。
寒冷瞬间侵袭进来。
深秋的雨,冷得像冰水,浸透了单薄的衬衫。
严小满没有点蜡烛。
她在黑暗中摸索着,指尖触碰到那束红玫瑰粗糙的茎秆。
荆棘密布,每一根刺都藏着恶意。
但她闭上了眼睛。
视觉被剥夺后,触觉变得异常敏锐。
她能感觉到叶片边缘的锯齿,能感觉到花瓣丝绒般的质感,更能感觉到自己指尖那枚刺入的玫瑰刺,随着肌肉的收缩,又往深处陷了一分。
痛感让她清醒。
她拿起剪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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