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雨势并未因傍晚而停歇,反而带着几分透骨的凉意,顺着老旧街区的屋檐滴落。
严小满捏着那张粗糙的草图,指尖传来的金属粉末触感让她有些恍惚。*顺势而为,不必强折。* 这行字像是一根细小的针,轻轻挑开了她心里那层紧绷的膜。
她推开花店的门,那股熟悉的泥土与花香扑面而来。但此刻,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些待售的花材上。
隔壁修表铺的玻璃门紧闭着,里面透出昏黄而克制的光。谢时予坐在工作台前,背影挺拔却透着疏离。他戴着单片放大镜,手指在精密的齿轮间穿梭,动作精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严小满深吸了一口气,将手中的草图攥紧。
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那张草图上的玫瑰结构,与她这几天深夜里反复修改、却始终无法突破的设计方案,有着惊人的相似。那种对“刺”的理解,不是剔除,而是引导。
如果谢时予真的懂花,或者更准确地说,如果他懂这种被误解的美,那么他们之间或许不仅仅是邻居那么简单。
她拿起剪刀,修剪掉手中那束红玫瑰最外层几片略显枯萎的花瓣。这是她入职考核的关键作品,也是她向老板证明自己的最后机会。
但此刻,她的手心全是汗。
严小满放下剪刀,转身走向后门。后院有一条狭窄的小路,直通两个店铺的交界处。那里有一个公共的垃圾投放点,平时鲜有人至。
她想去看看,谢时予是否真的如他所言,只是随手画了张废纸。
雨丝斜织,打在铁皮屋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严小满放慢脚步,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她害怕惊扰到那个世界里绝对的秩序,也害怕面对可能出现的尴尬。
走到后院角落时,她看到了那个黑色的垃圾桶。
桶盖半掩着,里面堆积着一些废弃的零件和纸团。严小满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手掀开了盖子。
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混合着旧纸张的气息涌出。
她在垃圾堆里翻找着。大部分是揉成团的废稿,上面写着些枯燥的数据或时间刻度。直到她的目光落在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纸上。
那张纸的一角,印着花店特有的淡粉色logo。
那是严小满今早不小心掉落的一张草稿。上面画着一朵尚未完成的玫瑰,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:*刺太硬,需软化处理;花瓣角度偏差,需调整支撑力……*
这张纸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修表匠的垃圾桶里。
严小满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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