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天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。
宋婉坐在闺房的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残缺的当票。纸张边缘粗糙，带着陈年樟脑丸混合着绝望的凉意，那是她整理亡母遗物时，从陪嫁清单与实物不符的缝隙里抠出来的真相。
翠儿站在窗边，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不敢看宋婉的眼睛，只盯着地上那一地散落的旧信笺，呼吸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不祥之物。
“夫人，”翠儿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老爷今日在祠堂祭祖，谢管家也在。这时候若是传出风声……”
“传出去什么？”宋婉没有抬头，声音轻柔，却字字如钉，“传出去谢家的账目混乱，还是传出去我宋婉治家无方？”
翠儿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惊恐：“夫人，您这是要借刀杀人？可那是政敌！一旦惹恼了老爷，咱们连退路都没了！”
宋婉终于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得可怕。她将那张当票放在案上，旁边是生母临终前写下的最后一封信副本。字迹潦草，墨迹晕开，像是有人在哭泣。
“翠儿，你可知那串佛珠意味着什么？”宋婉轻声问。
翠儿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“那是死令。”宋婉淡淡道，“谢管家眼中的恐惧不是装的，他怕债主，更怕老爷。老爷默许他吞没田产，是为了补偿政治失势的损失。如今，这张‘青石巷三亩田契’已成了祭品，撒在祖宗牌位前，化作灰烬。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划过那张空荡荡的藤编匣底。那里曾装着母亲唯一的遗物，现在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“第一章它在账册缺失项里；第二章它在谢管家递上的新账本夹页中；第三章它在祠堂暗格的灰尘里；第四章它在谢老爷书房密信的封口处；第五章它在谢管家颤抖的手心；第六章它被撕碎撒在祖宗牌位前。”
宋婉每说一句，翠儿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每一章，它都离真相更近一步，且不可逆转。”宋婉的声音低下去，像是一声叹息，“如今，它不再是一张地契，而是谢家伪善面具下最肮脏的交易凭证。若我不查，母亲的冤屈永无昭雪之日；若我查，便是与整个谢家为敌。”
窗外传来一阵风响，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，拍打在窗棂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我要你把这些东西，送给谢老爷的死对头——林御史府的门房。”宋婉将当票和信件副本叠在一起，塞进一个不起眼的油纸包中。
翠儿看着那个油纸包，仿佛看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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