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沉得像一块吸饱了墨的旧棉布，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，震得祠堂窗棂上的糊纸微微颤动。
空气里的沉香早已燃尽，只剩下一股子冷灰味，混杂着暴雨将至时特有的土腥气，黏腻地贴在人的皮肤上。
闵婉指尖搭在那本《彭氏三房庄子总账》的封面上，指腹轻轻摩挲过那道因浆糊干涸而翘起的裂痕。
她没有立刻翻书，而是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落在彭三郎那张汗津津的脸上。
“彭管事，”她声音极轻，像羽毛扫过耳廓，“昨日那场雨下得急，这账本的封面边缘，怎么会有水渍晕染的痕迹？”
彭三郎身子一僵，捏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他眼神飘忽，下意识地去擦额角的冷汗，嘴里却还在硬撑：“回三奶奶的话，许是……许是库房潮湿，湿气侵入了纸页。这老宅子年久失修，难免有些受潮。”
“潮湿？”
闵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几分凉薄。
她缓缓翻开账本，桑皮纸发出细微的脆响，在这死寂的祠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书页翻动，直到第三页停下。
这一页，记录的是城东李家庄去年的秋粮收成。
“若是受潮，为何只有封面有水渍，内页却干燥如常？”闵婉指尖点在第三页的一行数字上，那里写着“收谷八百石”。
“再者，”她抬眸，目光如钉，“彭管事说这是湿气所致，可这水渍的形状，分明是人为涂抹后，又被雨水洇开的痕迹。有人想掩盖什么，却又没来得及完全清理干净。”
彭三郎的脸色瞬间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挤不出一句话。
赵嬷嬷站在一旁，抱着胳膊，冷眼看着这一幕。她心里清楚，主子这是在引蛇出洞。那些陪嫁田产的收益，如今已是烫手的山芋，但为了彻底斩断与娘家的纠葛，也为了在这夫家站稳脚跟，这点牺牲是必要的。
“三奶奶明鉴，”彭三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带着一丝哭腔，试图用道理来压人，“这账目繁杂，稍有差池也是有的。至于这水渍，定是小的疏忽，待会儿回去便换一本新的便是。”
“换一本新的？”
闵婉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彭管事倒是大方。只是这账目关乎家族命脉，每一笔收支都要对得上祖宗的账。你若能换，为何不敢当场解释这第三页的收成异常？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字字如冰珠落玉盘：“李家庄去年遭了蝗灾，庄户们上报的收成，顶多五百石。你这账上写着八百石，多出来的三百石，去了哪里？”
彭三郎浑身一震，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，砸在青砖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他慌乱地从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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