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的余晖被厚重的雨云吞噬,内务房内的光线迅速黯淡下来。
许清婉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页带有石万金私印的账册残页。
铜漏里的香灰无声坠落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压抑的寂静。
赵嬷嬷屏息站在门边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仿佛那些看不见的阴影随时会扑上来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不紧不慢,却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从容。
石万金推门而入时,手里依旧捏着那块擦汗的帕子。
他脸上的笑容比白日里更加殷勤,眼角堆起的褶子里藏着试探与讨好。
“夫人唤老奴,可是有什么吩咐?”
他的声音圆润温和,像是浸过油的绸缎,滑腻得让人不适。
许清婉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将手中的账册缓缓摊开在案上。
墨迹未干,那个“查”字依然刺眼。
石万金的视线在那个字上停留了一瞬,嘴角的笑意僵了僵,随即又恢复如常。
他走到案前,躬身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“夫人深夜召见,老奴惶恐。”
他说着,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往账册上瞟了一眼。
许清婉抬起眼帘,语调平缓,不带一丝情绪起伏。
“石管家不必惶恐,本宫只是有些旧账,想请教你几句。”
她伸出手指,点在账册的一行数字上。
那是每月固定流向偏院的三十两胭脂银。
数字清晰,日期明确,每一笔都盖着内务房的官印。
唯独这一笔,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朱红私印。
那是石万金的个人印记,通常只用于私人书信或私下契约。
出现在公账之上,如同白璧微瑕,触目惊心。
“这偏院的采买明细,”许清婉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“为何会有管家的私印?”
石万金愣了一下,随即抬起头,脸上露出一丝困惑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