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如注。
雷声在夏家后院的古柏上空炸开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夏沈氏没有撑伞。
她一身素白孝服,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背上,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。
但她手里攥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卷泛黄的《夏氏初嫁妆单》正本。
第一章时,严太君用紫檀镇尺压住它,划去了三样东西;第二章,夏沈氏拓印补全;第三章,单子藏在神龛暗格;第四章,暴雨浸湿一角,墨迹显影;第五章,严太君想焚毁,被她夺回;第六章,单子呈交族老,成为铁证。
此刻,这本单子正被夏沈氏死死护在怀中。
它是钥匙,也是火种。
书房门虚掩着。
里面透出昏黄的烛火,还有算盘珠子急促的撞击声。
噼啪,噼啪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夏沈氏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“老爷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。
夏老爷背对着门,坐在案前。
他面前摊着一本账册,手却在微微颤抖。
听到声音,他猛地回头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夏沈氏垂眸,看着地上积水的地砖。
“儿媳来取东西。”
她从袖中掏出那卷《夏氏初嫁妆单》,轻轻放在案上。
单子边缘还带着祠堂香灰的温度。
“母亲要清洗生母的遗产,今日祭祖日必须完成。”夏沈氏语气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道算术题,“但儿媳发现,这单子上的墨迹,与通宝钱庄的催收信,有着同样的朱砂成分。”
夏老爷瞳孔骤缩。
他下意识地去捂案角的一个锦盒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!”
他的声音拔高,却掩盖不住其中的慌乱。
夏沈氏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单子上的第三项——那是被抹去的“江南织造局官股”。
“祖制云:‘凡涉及宗族财产争议,须由族老共议。’”
她轻声复述规矩,眼神清澈如水。
“母亲若真想定罪,为何不敢让族老看这单子的原件?为何要把它锁在暗格里,直到雨停?”
夏老爷的手指关节用力到发白。
他知道瞒不住了。
昨夜那封密信里的火印,已经让他彻夜难眠。
更可怕的是,户部侍郎的人今早已经在府外徘徊。
如果严太君挪用公款替权贵洗钱的证据落在他手里,他是帮凶;如果落在外人手里,他是弃子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夏老爷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乞求。
夏沈氏抬起头。
“我要真相。”
“以及,公道。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家丁。
是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整齐,冰冷,带着杀意。
严太君到了。
“沈氏,你在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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