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城西“听雨轩”茶楼。
窗外雷声闷响，像是要把天穹砸出一个窟窿。
雅间内，檀香袅袅，却压不住那股子从地底泛上来的湿冷气。
孟婉坐在紫檀圆桌旁，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平稳，像是在数着某种倒计时的节拍。
她面前放着一盏未动的龙井，茶汤早已凉透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茶膜。
而在她袖中，那枚带着鹰蛇纹饰的铜钱，正贴着脉搏跳动的位置，冰凉刺骨。
门被推开，赵父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绸缎长袍，腰间束着玉带，看似儒雅，眼底却藏着深深的疲惫与惊惶。
他是江南织造局的旧交，也是陆廷渊如今最倚重的靠山——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“孟姑娘，久等。”
赵父坐下，声音有些发颤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
孟婉抬眼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赵伯父请坐。”
她的语调平缓，不带一丝情绪起伏，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，而非一场关乎生死的博弈。
赵父深吸一口气，试图稳住心神。
他以为这次见面，能像往常一样，用那些陈年旧事来拿捏孟婉。
毕竟，孟家当年那场贪腐案，可是悬在孟婉头顶的一把刀。
只要提起令尊之死，只要暗示孟家血脉不洁，孟婉就必须低头。
这是陆家教给他的筹码。
“听闻今日是孟家祭祖的大日子。”
赵父端起茶杯，掩饰住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“陆公子正在祠堂忙碌，想必是为了尽快完成过户手续吧？”
他故意提到了“过户”二字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。
“孟姑娘何必在此纠缠？那些田产，本就是陆家经营所得。若再争下去，恐伤了夫妻和气，也丢了孟家的体面。”
体面？
孟婉心中嗤笑。
在这吃人的世道，体面不过是强者施舍给弱者的遮羞布。
她没有接话，只是从袖中缓缓取出那本《孟氏陪嫁田产总录》。
封皮上的紫檀木纹理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那是第六章结束时，她将带有焦痕和朱砂红线的残页重新装订入册后留下的痕迹。
每一道折痕，都是回不去的过往。
第一章的无知，第二章的怀疑，第三章的对峙，第四章的决裂，第五章的证据固化……
此刻，这本书里装着的，不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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