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三刻，祠堂内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屋脊，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孟婉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投在身后那一排排冰冷的祖宗牌位上，仿佛无数双窥视的眼睛。
陆廷渊站在门槛外，玄色锦袍下摆已被雨水打湿了一片。他手里捏着那份早已拟好的过户文书，玉骨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，眼神温和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婉儿，”他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，“今日是祭祖大典，宗族长老都在等着。你何必为了几亩薄田，坏了孟家的颜面？”
孟婉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她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紫檀木账匣，里面正是那本《孟氏陪嫁田产总录》。
书页泛黄，边角磨损，那是过去十年里，她用指尖一点点摩挲出来的痕迹。
“颜面？”孟婉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陆廷渊，你口中的颜面，是用我孟家十年的血汗，填你赌债的窟窿吗？”
陆廷渊眉头微皱，扇子停住了：“慎言。这是家事，不是谋逆。”
“家事？”孟婉抬起眼，目光如钉，“若这是家事，为何赵姨娘的父亲赵员外，当年欠下的巨额债务，会出现在我的陪嫁田产收益单上？又为何，这笔钱最终流向了陆家的私库？”
她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一枚残破的火漆印碎片，轻轻放在账册之上。
“赵姨娘昨夜说，‘你爹当年也欠过这笔钱’。这话若是真话，便是孟家自食其果；若是假话……”孟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“那就是有人借尸还魂，偷天换日。”
祠堂内一片死寂。
几位身穿灰布长袍的族老坐在两侧的高椅上，面色凝重。他们看着那枚火漆印，又看了看孟婉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大长老拄着拐杖，缓缓站起身：“孟婉，女子不得干政，这是祖训。即便你有冤屈，也该交由男性族人查证。你这般当众撕扯，成何体统？”
“对啊，婉儿。”二长老附和道，“陆廷渊乃是你夫君，也是孟家女婿。夫妻之间，岂能如此针锋相对？不如让陈管家——哦不，现在由旁支代管，重新核算一番便是。”
他们的意思很明确：不让孟婉直接接管，也不让她彻底撕破脸，而是用“礼法”和“大局”将她架空，维持表面的和平。
孟婉心中清楚，这所谓的“代管”，不过是陆廷渊安插的眼线，想要继续吞并她的资产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手指按在那本《孟氏陪嫁田产总录》上。
这一章，不再是怀疑，不再是试探，而是彻底的清算。
“祖训有云，‘贤者主事，能者居之’。”孟婉的声音不大，却在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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