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阳光透过祠堂偏殿的高窗，斜斜地切进屋内，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。
武清婉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那枚磨损的金线扣子。
她的面前，摊开着昨夜从阮守业书房搜出的几页残破账册。
这些纸张边缘焦黑，显然是被人匆忙投入火盆中焚烧过，又被老管家趁乱抢救出来，只是已成了灰烬与碎纸的混合物。
这是“武氏陪嫁田契”这一贯穿六章的物件，在经历了假契、残页、血书、私印、灰烬之后，此刻呈现出的最终形态——彻底毁灭后的余烬。
它不再是一张纸，而是一堆无法复原的碎片，象征着阮家试图掩盖真相的努力，也象征着武清婉手中最后一块拼图。
老管家周福跪在案前，脊背佝偻，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：
“夫人，这……这都是外账房的流水，小的不敢有丝毫隐瞒。”
他双手捧着一叠泛黄的纸页，手指却在微微颤抖。
武清婉没有立刻去接，而是垂下眼帘，目光落在那些字迹上。
墨色深浅不一，有的地方浓重如漆，有的地方淡若游丝，显然是在不同时间、不同心境下记录的。
她伸出两根手指，夹起一片烧焦的纸角。
纸片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，上面残留着几个模糊的字迹：“赌坊”、“抵押”、“三百两”。
这三个字，像三根针，扎进了武清婉的心里。
阮守业不仅纳妾侵吞嫁妆，更在外头欠下了巨额赌债。
他之所以急于通过《内务章程》夺回财政大权，并非为了家族和谐，而是为了变卖田产，填补这个无底洞。
“周伯，”武清婉语调平稳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你可知，这几页账册，为何会出现在这里？”
周福浑身一僵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没想到，这位平日里温婉端庄的主母，竟如此敏锐。
“夫人明鉴，”周福低下头，不敢直视她的眼睛，“昨夜老爷醉酒，将这账册遗落在书房。小的……小的只是奉命整理，并未敢翻阅内容。”
“奉命？”武清婉轻笑一声，那笑声极轻，却带着几分寒意，“谁让你整理的？是老爷，还是柳姨娘？”
周福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知道，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死局。
若是说是阮守业让他整理的，那就是承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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