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日头斜斜地压在阮府内院书房的窗棂上，光线昏黄，带着几分陈腐的霉味。
武清婉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手中那支朱笔并未蘸墨，只是静静地搁在砚台边缘。
她垂着眼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袖口繁复的金线刺绣。
那金线冰凉，正如她此刻的心境。
老管家战战兢兢地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账册，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：
“夫人，这……这是老爷吩咐整理的旧账，说是为了明日宴客，好核对各项进项。”
武清婉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的目光落在账册封皮上，那里沾着几点未干透的墨渍，黑得发亮，透着股生涩的新意。
真账从来不会如此整洁。
家族多年的烂账，像是一团纠缠不清的乱麻，怎么可能在短短半日内梳理得井井有条？
除非，这本就是用来掩人耳目的道具。
“老赵，”武清婉终于开口，语调平稳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你在这府里伺候了多少年了？”
老管家浑身一抖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：
“回夫人，二十二年了。小的对阮家忠心耿耿，绝无二心。”
“忠心耿耿啊……”武清婉轻笑一声，手指轻轻划过账册粗糙的边缘，“那便该知道，阮家的陪嫁田契，共有三处良田，分别位于城南、城西和郊外灵隐寺旁。这三处田产，历年收租的明细，都记在哪个抽屉里？”
老管家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喉结滚动：
“回夫人，都在……都在东墙第三个暗格里。只是年久失修，怕是有损。”
武清婉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走到东墙前，看着那排高耸的书架。
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，尘埃在光柱中飞舞，像是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第三层书架后方的一块木板。
用力一按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木板向内凹陷，露出一个狭窄的暗格。
暗格里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缕蛛网挂在角落，随风轻晃。
武清婉的手指僵在半空，随即缓缓收回。
她转过身，看向老管家，眼神依旧平静：
“看来，是被老鼠啃坏了。”
老管家脸色煞白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磕头如捣蒜：
“夫人饶命！是……是老爷让小的将东西转移了，说是要重新誊写，免得虫蛀。”
“转移去哪了？”
“小的……小的不知，只知老爷让人送去了后院柳姨娘的院子。”
武清婉心中冷笑。
果然。
阮守业不仅换了假契，还将真契的原底稿或相关凭证一并夺走，藏在了那个新纳妾室处。
这是要斩草除根，彻底抹去她嫁妆存在的证据。
就在武清婉准备进一步逼问时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伴随着玉扳指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，阮守业那张温和却虚伪的脸出现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身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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