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天色如泼墨般沉下来。
武家主厅内，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暴雨将至未至，压抑着每一寸呼吸。
夏沈氏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。
她面前摆着一只沉重的紫檀算盘，珠子圆润光亮，却透着冷意。
武老爷坐在上首，手里盘着那对核桃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，一下下敲在人心头。
武管家垂手立在一旁，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奉命清理祠堂旧物，本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抹去文书移位的痕迹。
却被夏沈氏撞破，如今只能硬着头皮，在这主厅里接受审问。
“管家。”夏沈氏开口，声音平缓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老奴在。”武管家浑身一颤，连忙躬身。
“昨日你说，祠堂偏殿的供桌下，并无异常。”
夏沈氏抬起眼，目光如冰珠落玉盘，砸在地上。
“可今日清晨，我让人去清点陪嫁田产时，却发现生母名下的三十亩良田过户文书，不见了。”
武老爷手中的核桃停了停。
他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，随即又恢复了慵懒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武老爷慢条斯理地说道，“文书既已归档，自当由族中统一管理，何来不见一说？”
“统一管理？”夏沈氏轻笑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清单，轻轻拍在桌面上。
“这是外祖家绝嗣前，留下的最后一笔账目记录。”
“上面清清楚楚写着，这三十亩良田，是用我生母的私房钱所购，非武家共有财产。”
“若说是统一管理，为何户部存档的田契上，印泥颜色深浅不一？”
武管家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没想到，夏沈氏竟连这种细节都查得如此清楚。
更让他惊恐的是，夏沈氏手中拿出的这份清单，并非来自武家内部。
而是来自那个早已绝嗣的外祖家。
既然外祖家早已绝嗣，这枚私印是如何出现在武家的地契流转记录中的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在武老爷的心头。
他眯起眼睛，看着夏沈氏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夫人似乎对亡妻的旧事，颇为在意。”
“只是，人死不能复生。那些陈年旧账，若是翻出来，恐怕只会脏了武家的名声。”
夏沈氏不为所动。
她知道，武老爷在虚张声势。
他真正担心的，不是名声，而是那枚陌生的私印背后，牵扯出的外部势力。
那是他勾结外人、侵蚀夏家根基的铁证。
“名声？”夏沈氏淡淡道，“夫君是想用名声，来掩盖偷盗之实吗？”
大厅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。
武管家腿一软，差点跪倒在地。
他偷偷抬眼，看向夏沈氏，眼中满是恐惧与愧疚。
他曾受过夏沈氏生母的恩惠，如今却被迫协助主人，做这等欺瞒之事。
良心上的煎熬，比刑罚更折磨人。
但他不敢说话，只能低着头，任由冷汗浸透衣衫。
夏沈氏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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