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砸在乔府祠堂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阮太君端坐在太师椅上,玄色织金袍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她指尖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极慢,每一颗珠子摩擦出的细微声响,都像是一记敲在人心头的闷棍。
案几上,摊开着三张泛黄的田契。
正是乔婉的三顷陪嫁良田。
“既然人回来了,那就自己说。”
阮太君眼皮未抬,声音浑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这地契既已押给外头的人,便是乔家的公中账目。你作为儿媳,理应配合过户,以全孝道。”
乔婉站在堂下,裙摆已被雨水打湿,贴在脚踝上,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。
她没有立刻反驳,而是缓缓上前,目光扫过那三张田契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墨迹虽干,但印泥的颜色却显得有些新。
“婆母说得是。”
乔婉轻声开口,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只是媳妇有一事不明。”
她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最上面那张田契的右下角。
“这枚‘乔氏私印’,盖得有些偏了。”
阮太君捏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哦?”
她终于抬起眼,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婉儿的意思是,这契书有假?”
“不敢。”
乔婉垂眸,掩去眼底的笑意,“只是媳妇记得,老太爷生前交代过,凡涉及嫁妆田产的交易,需得用‘乔氏信印’,且必须盖在正中朱砂圈内。方才我进来的时候,听见旁支阮明表哥在库房外头,正教伙计们怎么盖这个‘私印’。”
阮太君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住口!”
一声低喝从侧门传来。
阮明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浑身湿透,袖口处还沾着几点未干的烟灰。
他显然是刚从那边的赌坊回来,脸上带着几分慌乱和讨好。
“婶娘,侄儿……侄儿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阮明看向阮太君,又瞥了一眼堂下的乔婉,咽了口唾沫。
“这地契是真的,钱也收了。只是……只是那买家催得急,怕耽误了时辰,才用了这临时刻的章。”
“临时刻的?”
乔婉轻笑一声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闲聊,“表哥,若是临时刻的,为何印泥里掺了松烟?这种烟灰,只有城南柳姨娘院里的熏香才有。听说,表哥前几日去过柳姨娘那儿,说是替老太爷送东西。”
阮明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袖口的烟灰簌簌落下。
阮太君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,死死盯着阮明。
“柳氏?”
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。
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雨声愈发急促。
阮明知道,自己踩到了雷区。
柳氏是老太爷的外室,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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