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的雨,冷得像冰针。
沈家祠堂正殿内,三炷香已燃过半。青烟笔直地升腾,却在触及横梁时散开,化作一团浑浊的灰雾,笼罩着供桌前那张惨白的脸。
林婉站在阴影里,袖中的《沈氏陪嫁明细·第三卷》被汗水浸得微潮。那本账册的前五页已被撕去关键证据,此刻只剩下最后一张夹在封底里的薄纸——那是顾家主事人临死前塞给她的,上面没有通敌的密信,只有一串数字,和一枚沾血的私印。
周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。她手里那串紫檀木佛珠,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每一声,都像敲在林婉的心头。
“祖母。”林婉轻声开口,语调平缓,却字字如钉,“祭祖大典将至,这账目若不平,祖宗牌位前的香火,怕是要断了。”
周老夫人眼皮未抬,佛珠依旧慢条斯理地捻着:“婉儿,你是沈家的媳妇,沈家的丑事,岂能外扬?今日是祭祀,不是审案。你非要闹得满城风雨,让沈家在乡邻面前抬不起头,才肯罢休?”
“并非外扬。”林婉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湿冷的青砖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,“只是请里正大人,来辨一辨真伪。”
话音刚落,侧门被猛地推开。
雨水夹杂着寒风卷入大殿。赵员外浑身湿透,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。他身后跟着两名衙役,以及一位面色凝重的里正。
赵员外死死盯着供桌上的那本账册,眼中满是贪婪与狠毒:“沈老太太,别怪我无情。这抵押契书可是签了字的。若是赖账,我不介意让官府查查,这田产究竟是怎么从沈家‘流’出去的。”
周老夫人的手顿住了。
佛珠停在她指尖,不再转动。
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被一种阴鸷的平静取代。她看向族长,又看向里正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:“里正大人,这位赵员外,怕是记错了日子。沈家的陪嫁田产,早在十年前就已捐入族田,用于修缮祖坟。如今要钱,你们找谁要去?”
这是第一重障壁。
她用“捐族”二字,将私下的抵押洗白为公开的善举。一旦坐实,这笔钱便成了沈家的功德,而非债务。即便有债主催讨,也是沈家欠情分,而非欠钱财。
里正皱了皱眉,目光落在周老夫人身上:“老夫人此言差矣。下官查阅过族中旧档,确有捐赠记录。但这笔款项的来源……”
“来源自然是沈家多年的积蓄。”周老夫人打断他,语气中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与压迫感,“婉儿,你还愣着做什么?还不快把当年的捐赠文书取出来,给里正大人看看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婉身上。
如果林婉拿不出捐赠文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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