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宗祠厚重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而连绵的轰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线香燃烧后的焦苦气。
田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一身素白孝服，却衬得她面色冷硬如铁。
她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石崇，落在正堂中央那对早已碎裂的玉镯残片上。
那是真品与赝品最后的归宿。
第一章在她掌心互换，第二章在石崇袖中藏匿，第三章在供桌暗格被发现，第四章在密信夹层暴露，第五章在审判庭上交出，如今，第六章，它们被投入火盆，化为灰烬。
此刻，那些灰烬正静静躺在一只黑漆托盘里，像是一堆死去的虫尸。
“夫人，”田老爷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手里攥着一方湿透的手帕，指节泛白，“事已至此，何必赶尽杀绝？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若此时闹得满城风雨，田家的脸面往哪搁？”
田婉没有看他。
她只是轻轻抬起手，指尖划过冰凉的扶手。
“父亲说，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她的声音平缓，字字如钉，在这空旷肃穆的祠堂里回荡，却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可父亲忘了，规矩之所以为规矩，是因为它不认人，只认理。”
石崇低着头，双手交叠在腹前，指甲修剪得极短且干净，身上带着淡淡的檀香味。
他不敢抬头，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。
他知道，田婉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权力。
他要保住自己的管家之位，更要掩盖他为了填补赌债而偷换玉镯的事实。
他掌握着府中所有下人的把柄和账目漏洞，试图用混乱掩盖真相。
但此刻，所有的筹码都已失效。
因为田婉手中握着的，不是证据，而是祖宗家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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