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门被重重关上，隔绝了正厅那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常婉背靠着冰冷的朱漆木门，听着外面族老们压抑的争吵声和汪氏粗重的喘息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袖口那抹溅上的血渍已经干涸，变成暗褐色的斑点，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她低下头，摊开右手。
掌心之中，静静躺着那块从真玉佩上崩落下来的碎片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边缘锋利如刀。
在透过窗棂洒进来的微弱晨光中，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不像是玉石本身的色泽，倒更像是浸泡过陈年血水的织物，透着股阴冷的腥气。
常婉伸出食指，轻轻摩挲着玉片的表面。
指尖传来一阵异样的温热。
不是阳光的温度，而是从玉石内部透出来的、仿佛心跳般的搏动。
这感觉让她想起大郎去世那晚，他握着她的手，体温一点点流失时的触感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，眉头微蹙。
这块玉是大郎留给她的唯一遗物，温润洁白，从未有过这种异常的热度。
除非，它吸收了不该吸收的东西。
常婉眯起眼睛，目光聚焦在玉片背面的一道细微纹路之上。
那是刚才摔碎真玉时，因为受力不均而留下的天然裂痕。
此刻，在那暗红色的底色衬托下，那道裂痕竟然隐隐泛着金光。
她凑近了些，借着光亮仔细辨认。
那不是金线，而是某种极细的刻痕。
之前被白色的玉质掩盖，根本看不出来。
直到真玉破碎，直到鲜血沾染，这道隐藏的纹路才显露真容。
常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帕，小心翼翼地包裹住玉片。
不能让人看见。
尤其是不能让族长看见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，伴随着管家赵福唯唯诺诺的声音。
“夫人，族长请您出去。他说……今日之事冲撞祖先，不宜久留。”
常婉动作一顿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她将素帕塞进袖口的夹层，用指甲死死掐住那一小块布料，确保玉片不会滑落。
疼痛从指尖传来，却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声音平缓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，赵福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探了进来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常婉的眼睛。
“夫人，请吧。族老们都在等着。”
常婉迈出门槛。
正厅内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汪氏坐在太师椅上，脸色苍白，脸颊上还留着常渊抓出的血痕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串沉香木佛珠，指节泛白，似乎在极力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常渊瘫软在地，衣衫凌乱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，仿佛魂魄已被抽离。
族长常伯年拄着拐杖，站在供桌前，背对着众人。
他的背影佝偻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常氏。”
族长没有回头，声音沙哑而冰冷。
“你摔碎先夫遗物，以血污祖，已是大逆不道。”
常婉垂眸，恭敬地行礼。
“侄媳知错。”
“但玉碎并非为了亵渎，而是为了证清白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汪氏和常渊，最后落在族长背上。
“三枚玉佩，两枚为假。若今日不揭穿，明日便是欺祖之罪。”
汪氏猛地站起身，手中的佛珠“啪”地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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