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的雨，把薛家宗祠的飞檐洗得发黑。
晨钟第三响时，天光才勉强透过高窗的棂格，落在正厅的青砖地上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，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薛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握着一卷《女诫》。
她的目光并未落在书页上，而是越过案几，落在站在三步之外的邵明轩身上。
少年身穿绯色圆领袍，腰束玉带，那枚羊脂白玉螭龙佩就悬在他腰间，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。
玉质温润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但在薛婉眼中，那光泽里藏着一层极淡的、不属于天然玉石的蜡质反光。
那是人为打磨后留下的痕迹。
“母亲。”邵明轩察觉到了视线，有些局促地挺直了背脊，“今日祭品清点已毕，父亲说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，薛婉缓缓合上书卷。
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，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她站起身，裙摆扫过地面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“明轩，过来。”薛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。
邵明轩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讨好的笑容，快步上前：“母亲有何吩咐？”
薛婉没有回答，只是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搭在了邵明轩的衣襟上。
动作看似亲昵，实则是在整理嫡子即将出席大祭的仪容。
她的手指顺着衣领下滑，经过胸口的盘扣，最终停在了那枚玉佩之上。
邵明轩浑身一僵。
他能感觉到母亲指尖传来的凉意，透过薄薄的中衣，直透骨髓。
“这玉佩……”薛婉停顿三秒，拇指轻轻摩挲过玉佩边缘那道被刻意磨平的断痕，“倒是越看越眼熟。”
邵明轩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，想要避开母亲的手指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没能逃过薛婉的眼睛。
“怎么？嫌母亲脏了你的玉？”薛婉语调平稳，反问句如珠玉落地。
邵明轩脸色涨红，急忙摇头：“不敢！母亲多虑了，这是父亲赠予孩儿的生辰礼，孩儿一直视若珍宝。”
“是吗？”
薛婉指尖用力，将那枚羊脂白玉螭龙佩从玉带间挑起。
金属扣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她将玉佩举至眼前，借着从高窗斜射进来的晨光，仔细端详。
阳光穿透玉石，原本应该通透无瑕的质地，此刻却在中心处泛起一丝诡异的暗纹。
那不是天然的絮状物，而是一道极细的、人为雕刻掩盖原痕的线条。
线条走向杂乱无章，像是为了遮盖什么，强行在完美的表面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薛婉的瞳孔微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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