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走廊的灯光惨白，像一层剥落的尸皮贴在墙壁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烟草混合的味道，刺鼻，且令人作呕。
施婉宁坐在塑料椅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她的姿态端正得无懈可击，仿佛刚才经历的不是惊心动魄的抓捕现场，而是一场体面的下午茶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袖口内侧的暗袋里，那枚素圈戒指正贴着温热的皮肤。
它还在。
虽然她当着赵刚和李管家的面，将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，又假装顺从地摘下，递给了李管家。
但就在李管家指尖触碰到金属的那一瞬间，她利用整理袖口的动作，通过小拇指的弹动，将戒指滑入了早已准备好的微型密封袋中。
那个袋子薄如蝉翼，此刻正贴着她的小臂内侧。
就像一颗潜伏的心脏。
“施小姐。”
赵刚推门而出，手里拿着一份笔录。
他的眉头紧锁，眼底的疲惫掩饰不住。
作为经侦队长，他见过太多在权力面前崩塌的人性，但施婉宁这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反差，依然让他感到一丝寒意。
“汪振东已经招了。”
赵刚走到她面前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但他咬死那些账目是你父亲生前默许的。他说，施家才是幕后黑手。”
施婉宁抬起眼皮。
她的目光清澈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委屈。
只是平静地看着赵刚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是吗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落在雪地上。
“赵队，您信吗？”
赵刚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她会这么问。
通常这时候，受害者家属要么痛哭流涕，要么歇斯底里地质问。
施婉宁什么都没有做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，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“我不需要信。”
施婉宁微微倾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她在祠堂饮下断肠草酒时，维持得体笑容的延续。
“证据链闭环了。汪振东的指纹、签名、资金流向，都在电脑里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眼神扫过旁边低着头的李管家。
“至于我父亲……”
她摇了摇头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衣襟上的灰尘。
“他已经死了三年。死人不会签字，也不会洗钱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了汪振东试图甩锅的企图。
赵刚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知道施婉宁说得对。
但在豪门恩怨里，真相往往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重要的是，谁能掌控解释权。
“施小姐，接下来的审讯，你可能需要配合一下。”
赵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这是他刚才从李管家那里收回来的，为了确认戒指是否真的被收缴。
李管家站在阴影里，脸色苍白，眼神闪烁。
他显然没料到施婉宁会有这一手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没敢细想。
他只是执行命令。
汪振东让他拿走所有能证明施婉宁“精神异常”或“持有私货”的物品。
戒指，是汪振东最在意的一样东西。
因为那是施婉宁嫁入汪家的信物，也是汪振东控制她的象征。
“李管家。”
施婉宁忽然开口。
她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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