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里那股像是吞了烧红的炭一样的火辣感，并没有因为雨水的冲刷而消退。
反而在胃袋深处发酵，变成了一种冰冷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恶心。
施婉宁站在汪氏老宅斑驳的大门前，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。
她看起来狼狈极了，裙摆上沾满了泥点和暗红色的血迹——那是刚才为了躲避电击棍，被碎石划破膝盖留下的。
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暴雨中不肯折腰的兰草。
身后是死寂的老宅，前方是警笛撕裂夜空的尖锐声响。
红蓝交替的光束扫过青石板路，将这座百年老宅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“二少奶奶。”
李管家颤巍巍地走过来，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在祠堂时还要惨白，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。
“老爷……不，汪总在里面。”
李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鬼神。
“他正试图销毁书房里的服务器硬盘。”
施婉宁没有立刻接过公文包。
她抬起眼皮，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大门紧闭的那扇厚重的红木门上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，还有隐约传来的电流滋滋声。
那是数据正在被格式化时的声音。
也是汪振东最后的挣扎。
“让他烧。”
施婉宁轻声说。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嘈杂的雨声和警笛声，清晰地钻进李管家的耳朵里。
李管家愣了一下：“可是……”
“如果不让他烧，他就不会露出马脚。”
施婉宁终于接过了那个公文包。
沉甸甸的，里面装着她从汪小默那里拿到的防水袋，以及她早已备份好的所有账目副本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里面装着那串密码。
那串让汪致远都为之侧目的密码。
“李伯，你父亲当年受我父亲恩惠，这份情，我不会忘。”
施婉宁看着李管家浑浊的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，而是一种宣判。
“现在，把钥匙给我。”
李管家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黄铜钥匙。
这把钥匙，开启了汪家书房的大门，也开启了汪振东罪恶的盖子。
他递过来的时候，手指碰到了施婉宁冰冷的手背。
那一瞬间，李管家像是触电般缩了一下手。
他看到了施婉宁眼底深处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，比愤怒更可怕。
因为它意味着，一切都已经结束了。
警员们迅速控制了现场。
带头的是市局经侦支队的队长，赵刚。
他之前曾受过施父的照顾，对施婉宁有着天然的信任。
“施小姐，我们需要进去。”
赵刚看了一眼施婉宁，眼神复杂。
他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有多荒谬，也知道这位看似柔弱的妻子背后藏着多大的野心。
“请便。”
施婉宁侧身让开。
她没有阻拦，也没有催促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是一个旁观者，看着这场大戏如何落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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