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里的灼烧感并未退去，反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食道蜿蜒至胃底。
施婉宁扶着门框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在她身后合上，隔绝了祠堂外隐约传来的哭丧声和汪振东暴怒的咆哮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暴雨将至的潮湿霉味。
这种味道让她想起父亲去世那年，灵堂里同样的死寂。
她靠在门板上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手伸向枕下，摸到了那枚冰凉的U盘。
还在。
只要证据还在，她就还有翻盘的筹码。
但二叔汪致远的话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的心口。
“苦杏仁的味道。”
那是氰化物中毒前的征兆，也是断肠草过量后的余韵。
他到底知道多少？
是敌是友？
施婉宁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。
现在不是猜测的时候。
汪振东既然敢在祠堂动手，就一定留了后手。
那份能证明他侵吞公款的股权转让书原件，一定还在这个家里。
而根据李管家之前的暗示，原件就在二楼书房。
她撑着地面，站起身。
双腿有些发软，每走一步，胃部都传来一阵痉挛般的剧痛。
但她不能停。
走廊里的灯光昏暗，墙壁上的油画仿佛在阴影中扭曲变形。
她推开书房的侧门，闪身而入。
书房很大，四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。
中间是一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，桌上堆满了文件。
施婉宁的目光迅速扫过桌面，最后锁定在角落那个黄铜色的保险柜上。
那是汪老爷子生前留下的习惯，重要的文件从不离身。
她走到保险柜前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细长的钥匙。
这是昨晚趁汪振东醉酒时，从他西装口袋里顺来的。
钥匙插入锁孔，转动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在寂静的夜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一声叹息。
施婉宁拉开柜门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层隔板，连一张纸都没有。
她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不在这里？
怎么可能？
记忆中的画面一闪而过。
三天前，她曾亲眼看见汪振东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放入这个保险柜。
当时他还得意洋洋地炫耀，说这是掌控汪氏集团未来的关键。
难道……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急促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是汪振东。
他追过来了。
施婉宁迅速关上柜门，转身走向书桌的另一侧，假装在整理文件。
她的手心全是冷汗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。
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汪振东站在门口，唐装凌乱，领口敞开，露出青筋暴起的前胸。
他手里握着一根沉重的水晶烟灰缸，眼神阴鸷得像一头被困的野兽。
“你果然在这里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施婉宁转过身，脸上挂着那一贯温婉的笑容。
只是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二叔说得对，这雨还要下一整夜呢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汪振东眯起眼睛，一步步走近。
“别跟我玩花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