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范家宗祠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，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问这庄严的门楣。
柳婉跪在祠堂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下的寒意透过锦缎渗入骨髓，却远不及她心头的惊涛骇浪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还以为凭借那枚从顾全处偷来的二房腰牌副本，便能撕开范廷玉精心编织的网。
然而，当她将那块刻着“沈”字的象牙牌重重摔在族长面前时，等待她的不是真相大白，而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老太爷手中的拐杖“咔嚓”一声折断，碎裂的竹屑溅落在地，正如他此刻崩塌的权威。
“放肆！”
一声暴喝穿透雨幕，老太爷面色铁青，眼中满是震怒与不可置信，“柳氏，你竟敢在祭祖大典上，污蔑长子与家主通外姓、乱宗族？这是要置范家于何地？”
柳婉抬起头，发髻微散，几缕湿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，却掩不住眼底那一抹决绝的清冷。
“族长明鉴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祠堂中清晰可闻，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，却字字如针，扎进每个人的耳膜。
“妾身并非污蔑，而是求证。这枚腰牌，乃是二房夫人私印所制，为何会出现在范家大管家顾全的手中？又为何，会在范子轩染血的手指间被搜出？”
她缓缓站起身，无视两侧家丁警惕的目光，一步步走向那张被鲜血和雨水浸透的案几。
那里，原本应该放着范氏祖产地契的地方，空空如也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一张残破不堪、沾满血迹的羊皮纸碎片。
那是范子轩在混乱中强行夺回并撕毁一角的“范氏祖产·江南三县水田地契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藏在陪嫁匣底；第二章被顾全调换至暗格；第三章被柳婉当众指出位置异常；第四章被范子轩夺回撕毁；第五章柳婉以仿品置换……
而如今，在这一章，真迹彻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这张被刻意展示的残片。
“父亲。”
范子轩站在阴影里，脸色惨白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柳婉对视，“女儿……不，儿子不知其中缘由，只是见有人潜入祠堂，便上前阻拦……”
“阻拦？”
柳婉轻笑一声，笑意未达眼底，“若是阻拦，为何手中握着二房的信物？若是清白，为何顾全在审问时，眼神始终不敢直视老夫的眼睛？”
她转向一直缩在角落里的管家顾全。
顾全浑身颤抖，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滴落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“顾管家。”
柳婉走到他面前，蹲下身，视线与他齐平，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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