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霍家祠堂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巨响。
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帷幕，将祠堂内的死寂与外面的混沌隔绝开来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将夏老夫人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宛如某种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霍沈氏站在案几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本《霍氏陪嫁田产抵押契书》。
纸张泛黄发脆，边缘还留着昨日夏老夫人撕扯时留下的毛边。
那是她最后的防线，也是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“姐姐。”
夏安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他跪在蒲团上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，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去了脊梁的空壳。
“母亲……母亲已经签了字。”
霍沈氏没有回头，只是垂眸看着那份刚刚盖下鲜红指印的“赎契”。
那枚指印歪歪扭扭，墨迹未干，透着一股狼狈与绝望。
这是夏老夫人为了填补赌债，被迫重新签署的契约。
不再是侵占，而是偿还。
霍家陪嫁田产，终于保住了。
霍沈氏缓缓直起身，裙摆扫过地面，带起一阵细微的尘土味。
她感到一种虚脱般的疲惫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这场博弈，她赢了表面，却输了底牌。
因为就在刚才，当夏老夫人按下手印的那一刻，霍沈氏看到了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毒。
那不是认输的屈辱，而是同归于尽的疯狂。
“收拾东西。”
霍沈氏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寻常家务。
“姐姐，我们要走了吗？”夏安抬起头，眼中满是血丝。
“嗯。”
霍沈氏转身走向祠堂大门。
雨声更大了，雷光透过窗棂，瞬间照亮了她苍白的面容。
她必须离开这里。
越快越好。
因为那道刻痕带来的寒意，并未随着胜利而消散，反而随着夜色加深，愈发刺骨。
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冰冷门环的瞬间，一只枯瘦的手突然从侧面伸出，死死抓住了她的衣袖。
是夏老夫人。
这位满头银发的妇人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此刻竟闪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。
“想走？”
夏老夫人嘶哑地笑着，嘴角抽搐，“霍沈氏，你以为你赢了吗？”
霍沈氏眉头微蹙，不动声色地抽回衣袖，动作轻柔却坚定。
“母亲这话，何意？”
“那封信……”夏老夫人压低声音，身体前倾，几乎要贴到霍沈氏的脸上，“京兆尹的火漆印，是真的吗？”
霍沈氏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“自然是真。”
“哼！”夏老夫人冷笑一声，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，猛地拍在案几上。
那玉佩沾着暗红色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