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侧廊的阴影里,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乔婉跪在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只有钻心的刺痛提醒着她还活着。那枚刻着生母闺名的扳指像烙铁一样烫在眼底,大伯父严崇山那句“罪无可恕”还在耳边回荡,却并未落下重锤,而是化作了一根无形的锁链,将她死死捆在原地。
她微微垂眸,视线落在手中那张被雨水浸透、血迹斑斑的田契上。纸页边缘粗糙,带着生母遗留的凉意,也带着此刻即将碎裂的脆响。
“父亲既已认定此地为李家遗物,”乔婉的声音很轻,在这死寂的祠堂中却如冰珠落玉盘,“那这‘顶罪’之说,便成了无本之木。”
严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玄色蟒袍下的身体僵硬如石。她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,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她眼神阴鸷,死死盯着乔婉,似乎在权衡是否要直接动用家法,将这张嘴彻底缝上。
“乔婉,你放肆!”严夫人厉声喝道,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,“嫡姐金贵之躯,岂容你污蔑?赵管家,还不带大小姐回偏院静思己过!”
赵管家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,眼神却飘忽不定,悄悄向账房方向使了个眼色。
乔婉捕捉到了那一瞬的慌乱。她知道,严夫人怕的不是她跪不跪,而是怕那份记录着田界篡改痕迹的底稿副本落入外人眼中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旁观的三叔公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他是旁系长辈,对严夫人长期独揽大权颇有微词,此刻见气氛诡异,忍不住开口:“亲家母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若真如这庶女所言,涉及家族资产流失,老朽……恐难辞其咎啊。”
这一句,看似推脱,实则是在试探。
乔婉心中一动,机会稍纵即逝。她没有看三叔公,而是猛地抬起头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严夫人的脸,最后定格在那尊冰冷的祖宗牌位上。
“三叔公说得对。”乔婉嘴角勾起一抹凄厉的笑,“既然涉及资产流失,那便不该由女儿一人承担。赵管家,请问账房内可还有当年分家时的原始底稿?”
赵管家脸色骤变,下意识后退半步:“少、少夫人说笑了,那些旧档早……”
“早什么?早烧了?”乔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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