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谢府正厅偏殿内，檀香燃到了尽头，只剩一缕青烟，像条濒死的蛇，在沉闷的热气里无力地盘旋。
阮静站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封泛黄的家书。
火漆印上那个熟悉的“谢”字私章，此刻在她脑海中灼烧。
那是婆母谢太君的印鉴。
五年前，父亲便知谢家债务缠身，却并未直接出手，而是通过这枚印章，将阮家的田产悄然注入谢家的暗账。
如今，这枚印章再次出现，意味着当年的交易从未停止，只是换了更隐蔽的方式。
“夫人。”
赵管家站在阴影处，手里捧着一只黑漆托盘，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笑意，“老太君让您交出陪嫁田产的原始地契原件。说是……要核对祖坟修缮的款项去向。”
阮静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眼看向窗外。
天色阴沉如墨，远处的雷声闷闷地滚过云层，像极了人心底压抑的咆哮。
族老们已在祠堂落座，日落之前，必须签字画押。
一旦落印，生米煮成熟饭。
“赵管家说笑了。”阮静声音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陪嫁田产乃阮家所赐，地契原件一直由儿媳保管。若需核对，理应请族老见证，当众验看，而非在此偏殿私下交接。”
赵管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他向前迈了半步，压低声音：“夫人，老太君说了，这是为了家族清誉。若是让外人知道，谢家连修坟的钱都要向儿媳讨要，传出去……怕是不好听。”
“清誉？”阮静轻笑一声，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，“赵管家是明白人，该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清誉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赵管家腰间的玉佩上。
那玉佩温润，却透着股诡异的油腻感。
那是赌坊里常用来抵债的物件。
赵管家脸色微变，下意识捂住了腰间。
阮静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果然，赵管家不仅是管家，更是谢太君赌债链条上的一环。
“既然赵管家如此着急，”阮静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，“那便请吧。”
锦盒打开，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纸卷。
正是那张被阮静刻意弄湿边缘、又在雨中浸泡过的抵押契副本。
但这并非原件。
原件，还在谢太君手中。
“这不是原件。”赵管家皱眉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阮静收起锦盒，语气平静无波，“我只是想问问，赵管家口中的‘私下交接’，究竟是想查账，还是想毁证？”
赵管家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