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沈氏宗祠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那声音像极了此刻跪在祠堂中央的沈婉的心跳。
膝盖下的青砖冰凉刺骨,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,一点点侵蚀着仅存的理智。
半个时辰。
薛管家只给了她半个时辰。
若是拿不出救嫡子的药方,或是不能签下那份体面的退婚书,沈家那个高烧不退的孩子,必死无疑。
而沈家的脸面,也将彻底破碎。
“夫人,时辰到了。”
薛管家的声音平稳冷淡,不带一丝波澜,仿佛他手里捏着的不是两条人命,而是两卷无关紧要的账册。
他穿着一身整洁得挑不出错处的青布长衫,袖口洗得发白,却透着一种刻意的清高。
他站在供桌旁,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脉案,另一只手则托着一份空白的退婚书。
墨迹未干,朱砂印泥散发着腥甜的气息。
沈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因失血和恐惧而微微颤抖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那是长期隐忍后,被逼到绝境时迸发出的冷硬与算计。
她没有看薛管家,也没有看那份退婚书。
她的目光,落在了供桌正中央。
那里,静静躺着一方传家玉印。
玉质温润,色泽古朴,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幽光。
这是沈氏历代家主掌权的象征,也是祖宗家法的具象化。
此前,它静置案头,无人敢动。
直到昨夜,被薛管家指尖轻触试探,试图以权压人。
再后来,被沈婉强行握入掌心,沾上了她的血污。
如今,它悬于半空,等待着一个决断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,忍着膝盖钻心的疼痛,撑着地面,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。
她的动作很慢,很艰难,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。
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,如同一株在风雨中倔强生长的寒梅。
“薛管家。”
她开口了,声音极轻,却字字清晰,穿透了雨声。
“你说,我要交出掌家权,才能换儿子的命?”
薛管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他以为,沈婉终于服软了。
他微微颔首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:“正是。夫人若顾念家族声誉,便该明白,有些代价,是必须付出的。”
“声誉?”
沈婉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薛管家口中的声誉,就是看着沈家的孩子病死,然后让外头的野种进门,踩着沈家的脊梁骨上位吗?”
薛管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夫人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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