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石氏老宅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祠堂里常年不散的檀香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气——那是恐惧发酵的味道。
石晚坐在偏厅的太师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黑色的丝绒长裙,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像是一层剥落的壳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但在所有人的记忆里,上一秒还有一枚刻着“林婉”二字的定制钻戒,正死死勒进她的皮肉,成为耻辱的标记。
此刻,那枚戒指已经碎了。
碎片被石晚收集起来,撒在了宋明远的办公桌上,宣告了决裂。
物理上的联系断裂了,情感与法律的清算,才刚刚开始。
大门被推开,风雨卷着寒意涌入。
宋明远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,头发滴水未干,却依旧保持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。
他的左手无名指上,那枚象征家主身份的扳指转得飞快,暴露出内心的焦躁。
在他身后,跟着面色苍白的林婉。
女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文件夹,眼神躲闪,像一只受惊的鹌鹑。
而在大厅中央的高台上,石老爷子端坐着。
老人的脸上挂着浑浊的笑意,手里捏着一根烟斗,烟雾缭绕中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「晚晚,你来了。」
石老爷子的声音沙哑,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和说教意味。
「今晚是你母亲忌日,也是两家定亲的日子。有些话,当着祖宗的面,说清楚比较好。」
石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宋明远。
宋明远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「石晚,别闹了。」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,「我知道你对林婉有意见,但她是无辜的。只要你签下这份股权转让书,放弃石氏30%的核心股权,婚约可以解除,林婉也可以……」
「也可以怎样?」石晚轻声打断他,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,「名正言顺地做宋太太?还是让你那个‘孩子’名正言顺地继承宋家的一切?」
林婉浑身一颤,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文件夹。
宋明远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转动扳指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「注意你的言辞。」
他说,「婉婉的孩子是干净的。至于股权,这是你父亲留下的烂摊子,宋家接手,是为了帮你止损。」
「止损?」
石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抬起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纸张很脆,在寂静的大厅里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「这是母亲车祸当天的手术同意书。」
她将纸拍在面前的红木桌上。
「上面有石老爷子的亲笔签名。日期是昨天。」
全场死寂。
石老爷子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宋明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「你……」宋明远上前一步,想要去抢那张纸,「你怎么会有这个?」
「因为我在母亲的遗物里找到了原件。」
石晚往后仰了仰身子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她的目光转向高台上的石老爷子。
「祖父,您为什么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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