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祠堂厚重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、陈年檀香,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气——那是石父灵位前刚洒过的朱砂,混着雨水渗进砖缝的味道。
石晚站在功德箱旁。
那是一尊斑驳的红漆木箱,箱口积了一层薄薄的香灰,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痂。
她低着头,左手垂在身侧,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。
金属冰凉,刻痕粗糙,每一个笔画都在提醒她:这是耻辱的标记,是宋明远强加给她的枷锁,上面刻着“婉”字。
林婉站在一旁,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参汤,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石晚的手,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挑衅。
“姐姐,”林婉声音娇柔,却字字带刺,“这戒指虽大,但毕竟是宋总的一片心意。您若是戴着难受,不如摘下来,我帮您收着?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出来,这是在逼她就范,是在公开场合撕开她最后一点体面。
石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,眼皮耷拉着,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。
他没有看林婉,也没有看石晚,只是淡淡地开口:“婉儿也是好心。晚晚,你是石家的长女,要有长姐的风度。这点委屈都受不得,怎么掌舵石氏?”
这话听着像是劝解,实则是施压。
他在告诉石晚:为了家族利益,你必须忍。哪怕这枚戒指上刻的是别人的名字,你也得戴着,直到它变成你的皮肤。
石晚抬起眼,看向林婉。
她的眼神平静无波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谢谢妹妹关心。”石晚轻声说道,语气温和得让人挑不出错处,“只是这戒指尺寸太小,勒得手指生疼,怕是不吉利。毕竟今天是父亲忌日,我不希望冲撞了先人。”
林婉愣了一下,随即掩唇轻笑:“姐姐说笑了,这明明是宋特意为姐姐定制的……”
“定制?”石晚打断了她,语气依旧轻柔,却透着一股寒意,“宋总连我的手指尺寸都记得这么清楚,真是用心良苦。可惜,心不在这里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,又指了指那枚戒指。
周围的亲戚们面面相觑,没人敢接话。
宋明远从书房走出来时,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。
他看了一眼僵持的局面,眉头微皱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上位者的威严。
林婉立刻委屈地低下头:“没什么,我只是想帮姐姐取下戒指,姐姐嫌脏……”
宋明远没理会她,目光落在石晚手上。
那枚刻着“婉”字的钻戒,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他大步走过来,一把抓住石晚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,捏得石晚骨头生疼。
“石晚,你又在闹什么?”他压低声音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,“签完字,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。别在这丢人现眼。”
石晚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没有一丝温度,只有算计和冷漠。
她突然笑了。
笑声很轻,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,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宋总误会了。”石晚缓缓说道,“我不是在闹,我是在履行婚约的义务。”
说完,她猛地抽回手。
动作快得让宋明远猝不及防。
下一秒,石晚举起左手,将那枚钻戒对准了面前的功德箱。
“你要干什么!”宋明远脸色骤变,伸手去抓。
晚了。
石晚手腕一翻,指尖松开。
那枚沉甸甸的钻戒划出一道弧线,落入功德箱深处。
“咚。”
一声闷响。
戒指落进了香灰里,溅起一小团白色的尘埃,很快被黑暗吞没。
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林婉手里的参汤晃了一下,洒了几滴在手背上,烫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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