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气顺着青砖地缝往上爬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。
方家祠堂正殿内，烛火摇曳，将祖宗牌位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火与灰尘混合的味道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秦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一身素白孝服未褪，脸色苍白如纸。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温润却冰冷的私印，目光平静地望向大殿中央。
那里，方廷玉跪在地上。
他身上的青色直裰凌乱不堪，额头上满是冷汗，眼神涣散而惊恐。那碗被打翻的药汤，除了迷药，还混入了李大夫特制的“幻心散”。这种药不致人于死，却能让人心神失守，将心底最隐秘、最不敢示人的念头化作呓语吐露出来。
此刻，药效正在他体内疯狂肆虐。
“廷玉。”秦婉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拂过耳畔，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，你为何还不起来？”
方廷玉浑身一颤，抬头看向她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露出一抹僵硬的笑：“婉儿……我没事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秦婉微微倾身，语气依旧温和，“只是觉得这祠堂里的祖宗们，都在看着我们？”
方廷玉瞳孔骤缩。
他看见那些漆黑的牌位，仿佛变成了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魅。阿宁那张苍白的小脸在烟雾中浮现，无声地指责着他。
“不是我……”方廷玉喃喃自语，双手抱头，“我没想杀他……是意外……真的只是意外……”
站在角落里的翠儿吓得捂住了嘴，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赵管家则低着头，死死盯着地面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方老夫人拄着拐杖，面色铁青地站在一旁。她原本以为儿子只是身体不适，没想到竟闹出这等疯癫模样。她想要开口呵斥，却被秦婉一个眼神制止。
秦婉知道，现在不是时候。
她要的不是道歉，而是真相。彻底的、无可辩驳的真相。
“母亲，”秦婉转向方老夫人，行礼恭顺，“儿媳只是想请夫君在祖宗面前，说几句心里话。毕竟，明日要面对全族长辈，若夫君神志不清，恐失了方家的体面。”
方老夫人冷哼一声，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：“放肆！你在祠堂撒野，还敢教我怎么管束儿子？”
“儿媳不敢。”秦婉垂眸，掩去眼中的寒光，“但儿媳更不敢让方家的名声，毁在一个‘弑子’的罪名上。母亲，您说呢？”
这句话像一把尖刀，精准地刺中方老夫人的软肋。
方廷玉为了填补赌债，挪用嫁妆已是事实。若再背上杀害亲子、虐待正妻的骂名，方家在京城便再无立足之地。
方老夫人沉默了。她死死盯着秦婉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。她知道，这个平日里温顺懦弱的儿媳，早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“继续。”方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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