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方家祠堂的青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秦婉跪在冰冷的地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供桌上，摆着那卷从枯井中捞起的《百子千孙图》残片。
画轴早已破损，边缘霉变，原本金贵华丽的云纹锦缎如今沾满了泥污与暗红的血渍。
那是亡子的血，也是方廷玉的罪证。
翠儿站在侧后方，双手死死绞着帕子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不敢看前方那些目光灼灼的族老，只敢低着头，余光却忍不住瞥向那道穿着青色直裰的身影。
方廷玉站在祠堂中央，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。
珠子在他指间缓缓转动，发出细微而规律的摩擦声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容，嘴角微扬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婉娘，”方廷玉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，“你深夜闯入祠堂，惊扰祖先安宁，还要在此处胡闹？”
秦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供桌正中的祖宗牌位上，那里供奉着方家历代先祖。
“夫君说笑了。”
秦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风吹过枯叶。
“妾身只是来还债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那卷残破的画轴。
布料粗糙，刺得指腹生疼，但她感觉不到痛。
只有彻骨的寒意，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
“这画上，有妾身亡儿的涂鸦，也有夫君刻下的‘孽障’二字。”
秦婉缓缓展开画卷的一角。
虽然只是一小块残片，但那歪歪扭扭的太阳线条，以及旁边那道深深刻入砖缝、拓印下来的字迹，依然清晰可见。
祠堂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几位族老交换了眼神，神色变得古怪而复杂。
有人皱眉，有人摇头，更多的人则是沉默。
这种沉默，比指责更让人窒息。
因为在这个家族里，孩子的死因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正妻是否安分守己，是否维护了家族的体面。
“荒谬！”
一声厉喝打破了沉默。
方老夫人拄着拐杖，从偏厅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深色袄裙，面容威严，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固执。
在她身后，赵管家低着头，像个影子一样跟着。
“婉娘，”方老夫人走到供桌前，目光扫过那幅画，眼中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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